贺家几个耄老指着他议论纷纷,呵斥说:“让开!让开!”

    “这就是恂夜娶的那个媳妇?”

    “真不安分。”

    “唉,这年代不如以前了,放到我那时候,这种没规矩的媳妇是要被拖去沉塘的!”

    “不像话,这里哪有你老公?!”贺乌陵也动了怒,皱眉说,“让这么多长辈在这儿陪你淋雨,谈家的教养呢?你懂不懂尊重老人?!”

    谈雪慈有点不服,老人怎么了,老不死的,淋一淋又没事,他老公还死者为大呢。

    他本来以为自己在心里嘀咕,但他做什么贺恂夜都夸他,他脾气都被贺恂夜惯得比之前大了,竟然不小心说了出来。

    “反了,反了,”几个老头都瞪着他,“大逆不道,拖出去!拖出去!”

    旁边几个佣人上去就要拖谈雪慈,管家吓得直冒汗,连忙高声,“请出去!请出去!”

    贺家家主的地位很高,甚至于管家都比分家这些老头说话有分量,于是那几个佣人没敢碰谈雪慈,伸手请他离开。

    谈雪慈苍白的下颌都绷紧了,雨水沿着侧颊往下淌,他手指搭在贺恂夜棺材边缘,不肯配合,僵持了半个多小时,贺乌陵彻底没了耐性,冷声命令说:“带走!给我把他关起来!”

    最后还是钉棺下葬了,谈雪慈被关在贺恂夜的房间,他趴在窗边看到那些人开车回来,管家才给他打开门。

    管家见他不高兴,谄媚说:“小慈少爷,晚上想吃什么?”

    谈雪慈眼圈通红,趴在床上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没说话。

    管家退出去帮他带上门,心里嘀咕了下,这人鬼殊途啊,本来以为只有女鬼会勾引书生,吸走精气,没想到貌美男鬼也让人顶不住。

    他等到晚上,又来看了看谈雪慈,谈雪慈还是那个姿。势躺在床上,他以为谈雪慈在睡觉,就悄悄地离开。

    其实谈雪慈根本没睡,他等管家走了,就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然后吭哧吭哧地收拾自己的小书包,装了把铲子。

    他回来以后都没看到老公了,一整天故意没吃药都没看到,老公被他们埋起来又怎么样,他自己就不会挖出来吗?

    谈雪慈又悟了,大概他看到贺恂夜被埋起来,当时很害怕,觉得他老公被困住了,所以他的幻觉也跟着消失,没办法再看到老公。

    等他把坟挖开,老公肯定会回来。

    今晚贺家的长辈都在议事,他偷偷离开,走到贺家老宅门口时,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他,转过头被吓得心脏紧缩。

    他住的那栋楼,三楼窗口上有个穿着白色睡衣的长发女人在看他,脸色白得像鬼。

    也可能真的是鬼。

    贺恂夜的房间也在三楼,但他住了这么久,都没见过其他人。

    谈雪慈不敢看了,扭头就跑。

    他还记得上山的路,白天爬了半个多小时,晚上更湿滑了,而且还黑漆漆的,谈雪慈一边害怕一边爬,爬了一个小时终于上去,他喘着气跑到贺恂夜的坟前,就掏出铲子开始挖。

    他的小铲子跟小朋友在沙坑里堆城堡的铲子差不多大,没办法,大的带不出来。

    贺恂夜的棺材是金丝楠木的,而且比一般的棺材更大更沉重,白天贺家六个成年男性一起挖坑,才深深埋了下去。

    谈雪慈刨了半天,贺恂夜的坟头只受了点皮外伤,到处都又是雨水又是泥巴。

    他雪白的小脸脏成了花猫,挖着挖着,就忍不住揉起眼睛。

    他哭了一会儿又继续挖,有点害怕,总觉得会有什么鬼东西窜出来,时不时回头看看。

    但旁边还是有双漆黑锃亮的皮鞋出现在他眼前,谈雪慈被突然出现的那双脚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摔到雨地里。

    男人及时捞住腋窝将他抱了起来,蹭了蹭他小脸上的泥巴还有眼泪,鬼气森森的殷红唇角抬起来说:“又掉小珍珠了。”

    谈雪慈眼泪一颗一颗吧嗒吧嗒往下掉,他有时候哭得乱七八糟,有时候又哭得很漂亮。

    他咬住唇,听出了贺恂夜在嘲笑他,却顾不上生气,他抬起头看到贺恂夜,眼眶一瞬间变得比刚才还红,带着浓重鼻音委屈说:“老公,你怎么不来找我啊,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回家吧,宝宝,”贺恂夜擦了擦他的小脸说,“别哭了,老公不是回来了吗。”

    谈雪慈泪眼朦胧的,犹豫说:“但是……”

    他始终有点在意贺恂夜的棺材,被符纸贴成那个样子真的没关系吗。

    贺恂夜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墓碑。

    爱子贺恂夜之墓。

    他没再说什么,看谈雪慈腿软到站不住,就很自然地拉住他手腕,将人背了起来。

    谈雪慈愣了下,抿住唇,还没有人背过他呢,他抱住贺恂夜的脖子,很乖地趴好,湿漉漉的脸蛋贴着贺恂夜的脖子。

    “这么晚出来,”贺恂夜问他,“不害怕吗?”

    谈雪慈确实害怕,他不怕黑,毕竟他从小住在那个黑乎乎的阁楼,但一到晚上鬼怪就很多,而且大家都睡了,既听不到声音,也没有人陪他,所以他不喜欢晚上。

    直到认识了贺恂夜。

    他老公总是在晚上出现,虽然有时候他没看到,但他觉得贺恂夜是在他身边的。

    “老公,”谈雪慈眼泪吧嗒吧嗒的,闷闷说,“你不要走,你保护我,我就不害怕。”

    他湿漉漉的眼泪沿着贺恂夜肩膀往下流。

    贺恂夜没回答,他沉默了下,再开口时恶鬼的语气暧。昧又低哑,问他说:“宝宝怎么这么能哭,有这么多水可以流吗?”

    换个人可能会扇他巴掌了,谈雪慈湿乎乎的脸蛋贴着他,也确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贺恂夜本来还以为他想说什么,谈雪慈却趴在他肩头,突然小声问:“老公,你疼不疼啊?”

    贺恂夜顿了下,问他:“什么?”

    “我觉得看起来好疼,”他的小妻子趴在他背上,抱紧他脖子,眼圈又红了一点,絮絮叨叨很小声地心疼他说,“那个钉子好长,我好害怕,他们都对你不好,我不喜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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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贺恂夜你离挨巴掌也不远了。[抱抱]

    宝宝们再求个预收,下本也可能开这个。[让我康康][红心]

    《但是宝宝好香啊》

    谢青让跟江岫在商界当了一辈子死对头,最后在海上双双遇难,谢青让一睁眼发现自己重生了,他的死对头现在也才十七岁!

    于是连夜转学去江岫的学校,想要提前收拾他,一分钟都等不了了,必须马上报复。

    结果去了以后发现十七岁的江岫衣服破旧,瘦得吓人,根本不是一丝不苟的精英样子,只有那张脸漂亮冷淡倔强,穷成这样,仍然像个冷漠小孔雀。

    谢青让:“……”

    谢青让:更有意思了。

    这么穷的江岫第一次见,更应该好好欺负。

    然后跑去给江岫买饭,得先吃饱再欺负吧,不然显得他很不道德。

    碰到江岫被高年级学生打,得去帮忙再欺负吧,被打残了他再欺负,到时候讹他怎么办。

    看到江岫被亲爹家暴,得先把老登收拾了再欺负吧,他的死对头凭什么让别人欺负?!

    江岫挨打的时候,他伸手一接,江岫不小心靠在他怀里,谢青让恍惚了下,怎么这么香。

    之前就是,每次见面对方都喷了香水一样。

    肯定是想拿这种古怪的气味迷惑他,让他竞标失败,真歹毒啊江岫,他是不会上当的。

    江岫觉得转学过来的这个男生很奇怪,经常跟在他旁边说一些奇怪的话,看起来在针对他,却把欺负他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江岫欲言又止,最后找谢青让道谢。

    谢青让却一脸冷漠,“你不懂。”

    他本来是想欺负他的啊,谁让江岫那么香。

    江岫疑惑看着谢青让。

    谢青让憋了半天最后说:“宝宝你好香啊,我能凑近一点闻闻吗?”

    江岫:???

    爱你明月高悬,照不照我无所谓。(装的,其实在意得要死)

    攻嘴里读作死对头,写作老婆,很嘴硬但是很痴汉,暗恋人家很久了。

    朋友:你怎么跟死对头结婚了。

    谢青让瞬间破防:你懂什么?!我就是要报复他,羞辱他,把人圈在我的地盘里才能随时随地羞辱。

    朋友:……不尊重不理解。算了,你有你的节奏。

    攻表面:道理我都懂,但是他好香啊,一直勾引我。

    攻内心:爱老婆很丢人吗,我就是要当老婆的狗。

    漂亮冷淡小孔雀受x骚里骚气嘴硬痴汉攻

    ps:双重生,但受后面才会恢复记忆。

    第26章 包办婚姻

    贺恂夜从生前到死后, 都是头一次听到这种孩子气的袒护,好像那些人对他不好,谈雪慈就不跟他们玩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