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作品:《小可怜替嫁后发现老攻是邪祟》 他觉得心脏很难受,他自己被郜莹砍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过,他当时只是不知道郜莹为什么突然要砍他。
“我……”谈雪慈一开口带着很浓重的鼻音, 他双眼湿红都是水光, 有点茫然地仰起头看着贺恂夜,眼泪又沿着苍白的脸颊流下来,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 “老公, 我好疼……”
他是不是生病了,说不清什么地方疼,浑身都觉得好难受,胸口尤其闷闷的。
“不哭了, 宝宝,”贺恂夜指腹蹭过他的脸颊,嗓音也有点哑,但不是为了自己的死,恶鬼漆黑的桃花眼带着笑,倒映着谈雪慈哭红的小脸,哄他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什么没事……”谈雪慈听完以后,反而呜wer一下子哭出声,他哭得那么伤心,像个无助的小孩子,差点拿眼泪把贺恂夜给淹了。
他老公都被害死了,怎么可能没事。
现在已经十二月底,刚下过几场大雪,晚上正是冷的时候。
贺恂夜点了张符纸,让身体暖起来,然后搂着谈雪慈,将人裹在自己的外套里,怕他一直在哭,会把脸给冻坏。
谈雪慈看着那张符纸,眼泪流得更汹涌,伸手拍开,哽咽说:“我不要。”
他只想让贺恂夜赔他一个活的老公,但是又怕贺恂夜听了会伤心,只能顶着红肿的双眼呜wer呜wer的一直哭。
早知道他管贺睢去死,他就应该什么都不要,在酒吧那晚直接跟贺恂夜走。
至少在贺恂夜死之前,他们还能在一起。
管家竖起耳朵,听到外面呜wer呜wer哭得很大声,知道那个小祖宗回来了,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冷汗。
谈雪慈要是回不来,他看今晚估计就是贺家现任家主的死期。
贺乌陵失血过多,他眼皮都松垂下去显得一副老态,他怔怔地看着外面的雪夜,听着少年伤心至极的哭声,眼里濡湿起来。
他父母生了七个孩子,他排行老五,而且兄弟姐妹都比他天资高,他在家里是最不起眼的,从小就被忽视。
但他又胆小懦弱,在其他兄弟姐妹都已经能自己抓鬼的时候,他连晚上一个人睡觉都不敢,总是偷偷点个蜡烛睡,所以其他人欺负他,他也是一直忍让,不敢跟他们争。
整个贺家只有许玉珠对他好,从来不会瞧不起他,他们同病相怜。
甚至在他当了家主以后,贺家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其实也还是很冷漠不屑的,他在他们眼里永远是那个挨巴掌都不敢还嘴的窝囊废。
所以靠着贺恂夜的血,让他在整个风水界扬眉吐气以后,他一想到以后不能取贺恂夜的血,他没有那么厉害的符纸,又要那个回到被人嘲笑蔑视的位置,他根本没法忍受。
他要是没有捧起来过就好了,人一旦见过了那样的风光,怎么甘心再回去呢。
那段时间就连栖莲寺的住持都主动上门,跟他共商大计,整个风水界对他马首是瞻,寻常百姓一提起贺家家主,也会说家主救了他们的命,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
因为他想当这个英雄,他的几个儿子都死了,女儿也跟他断绝关系。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当初做过最好的梦,是逢年过节,他们一家六口,也许还有他儿女们的爱人跟孩子,坐在一起吃团圆饭,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但再也回不去了,贺乌陵浑浊的眼泪从眼眶淌下来,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他没有出生在贺家该多好,但凡出生在其他家族里,他的天资都不算差,他不会被嘲笑,说不定会过得很好。
但他都已经六十多岁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呢。
许玉珠头发散乱,她手上拿着串佛珠,脸上还有泪痕,眼中一片麻木。
她家的情况跟贺乌陵差不多,许家被灭族以后,别人一见到她就摇头,背后议论纷纷。
“许家剩下的后人不打算报仇?”
“怎么报啊,就剩几个两三岁的孩子,倒有个大的,许家那个女儿许玉珠,但顶什么用,她连符纸都画不好,认命吧。”
她听着那些议论,就格外忍受不了他们瞧不起贺乌陵,他们怎么能一家子都被瞧不起?
在她大儿子死后,她曾经去看过医生,那个医生说她有白骑士综合征。
许家覆灭以后,她遭受了太多冷漠和打击,她成了一个让人看到以后只想摇头叹气的人,于是她就把目光投向了贺乌陵,拯救贺乌陵,让她觉得自己还有价值,还能活下去。
但她没有想过会死这么多孩子,她当初应该阻止贺乌陵的。
谈雪慈哭了很久,才终于渐渐停下来,贺恂夜手心都是他的眼泪,还没开口,谈雪慈就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他嗓子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瞪着贺恂夜说:“我知道,我水很多。”
可能这就是老夫老妻的娴熟吧,贺恂夜还没张嘴,他就知道他要放什么骚屁。
“我还知道,”谈雪慈抹着眼泪,时不时抽搭一下,说,“你是说操。我的时候水多。”
贺恂夜:“……”
贺恂夜的骚话都被堵到了嗓子眼里,对上谈雪慈幽怨的双眼,撑不住低笑出声。
谈雪慈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一天天把福气都笑没了,他只想哭。
“老公不是还在这儿吗?”贺恂夜怕他哭坏了眼睛,不许他再哭,低头托着他脸蛋亲了亲鼻尖,“不哭了,带宝宝回家好不好?”
谈雪慈从鼻子里很委屈地嗯了一声,被贺恂夜拉住手,一起回家。
他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问:“老公,你是因为生病自杀了吗?”
“也不算,”贺恂夜将妻子软乎乎的小手握住掌心里,很想捧起来,把每个指缝都舔一遍,但还是先回答妻子的问题,“只是觉得没必要了,而且死了以后反而能做更多事。”
血肉苦弱,他当时想熬的话,还能再熬一两年,但那个身体熬下去也没意义。
这些年很多鬼怪作祟,显然背后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操控,他死了以后,能通幽冥,说不定还能去找找那到底是什么。
谈雪慈被贺恂夜捏着手,男人骨节粗大,指腹微微带着点薄茧,从他指缝皮肤最细嫩的地方蹭过去,反复揉捏。
明明捏的是手,他耳朵尖莫名涨红起来。
“你……”谈雪慈憋了憋,眼底都是水雾,吐息都是软烫的,说,“你别捏我呀……”
“嗯?”恶鬼好像才意识到将妻子的手捏红了,它歉疚地低下头,鬼祟湿冷猩红的舌尖伸出来,在被捏红的地方舔了舔,说,“抱歉,小雪的手太冷了,我只是想给你捂一捂。”
谈雪慈:“……”
谈雪慈在心里小声尖叫,他涨红了脸,一股血气往下冲去。
死骚鬼还有完没完?!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大概手指或者脚趾缝隙中间的肉比较软,贺恂夜经常盯着盯着就会舔上来,舔得特别恶心,还会一直逼问他小雪为什么身上这么软,是喜欢被舔才长得这么软吗?
他很熟悉这个眼神,每次看到就想给死鬼一巴掌,让他死干净一点儿,永远闭嘴。
谈雪慈麻木着小脸,突然不是很想哭了,他面无表情盯着贺恂夜说:“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恶鬼眼神幽幽,似乎妻子突然的冷淡让他很委屈一样,但他顿了顿,眼窝陷在夜幕中,表情稍微认真了一点,“我都找不到的话,小咩,大概这世上真的有邪神。”
只是不知道那个邪神到底想做什么。
想让所有人都去死,把这里彻底变成地狱,让鬼祟当道,还是单纯喜欢看人痛苦?
也或许是为了别的,没人能知道。
谈雪慈一路想着,都没反应过来贺恂夜将他抱了起来,等走回他们房间,被放到床上时,他脸颊才蓦地一红。
刚才上楼时好像被贺家其他人看到了。
贺乌陵跟许玉珠靠在一起坐着,让他有点恶心,这对癫公癫婆都爱得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估计自己还觉得自己挺感人。
贺家的上一任家主倒也没算错,贺乌陵确实兢兢业业救了很多人的性命,他没有违背贺家对外舍己为人的祖训。
但他把自己的孩子都给舍了,对得起外人,对不起家人。
谈雪慈跪坐在床上,贺恂夜去弄了块热毛巾,给他擦小脸,擦到一半时,贺平蓝敲了敲门,听到动静后,推门进来。
“……”
贺平蓝嘴唇动了下,对上贺恂夜,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贺恂夜为什么仓促赴死,京市又乱了起来,贺恂夜大概怕她也像连寂彻他们一样,去做蠢事,索性死在了她前面。
“给,”贺平蓝将几个存折还有银行卡之类的递给贺恂夜,说,“你的老婆本。”
她瞥到旁边茫然睁着一双大眼睛的谈雪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谈雪慈的脑袋。
贺恂夜除了让她取指甲,还把自己的银行卡之类的大部分存款都交给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