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品:《别做黑莲花行不行

    还好对方挂掉了。

    “咚咚咚!!”

    正当吴盛庆幸的时候,他就听到门口传来的巨大的敲门声,像是要把他家的门直接给掀开了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绝望地打开了门。

    他看到了应郁怜那张眼眶红红,满脸泪水,整个人像是一条被雨水淋成一条湿漉漉的弃犬的脸。

    又或许说是被老公抛弃的怨夫脸。

    吴盛刚想生出些许怜爱之心,安慰一下救命恩人。

    当他视线下移,看到应郁怜左手一锤子,右手一把刀的时候。

    吴盛彻底被吓尿了。

    他觉得自己比较需要怜爱。

    “带我去订婚的地方。”

    应郁怜沙哑的声音,刚刚落到吴盛的耳边。

    吴盛就立刻说。

    “包在我身上。”

    “开快点。”

    吴盛开着车一路飞驰在车道上。

    他看着超速的表盘,感觉自己的驾照要化为泡沫了。

    舔了舔嘴唇,怂怂地开口。

    “安全比较……”

    他还没说完,应郁怜动了动手上的锤子,和小刀。

    吴盛不说话了。

    “到了。”

    吴盛看着门口围着的安保人员,犹豫地说。

    “这个保护比较严密,我们都没邀请函,进不去。”

    “没事,我有办法。”

    应郁怜淡淡地回了一句。

    吴盛,看了眼应郁怜手上的东西,对少年所说的方法内心更是胆颤。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吴盛深吸一口气。

    “没事,你去吧,我有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大撒币。

    订婚宴设在路家旗下的酒店。

    水晶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流光溢彩,宾客们衣着光鲜,觥筹交错间全是虚伪的恭维与客套的笑声。

    路旻站在人群中央,身边是这次联姻的女主角——容貌端庄,举止得体,是所有人都赞不绝口的“良配”。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宴会厅的入口。

    应郁怜没来。

    他松了口气,又隐约感到懊恼

    这说明他瞒的很好。

    卢家的许多证据他都传给了陈慎,于公,于好友,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可是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应郁怜,明明他曾答应过对方,不会结婚,不会订婚。

    可他屡次撒了谎。

    这在路旻的道德里,是不正确的。

    没事的。

    路旻想。

    等一切尘埃落定,在他彻底远走m国之前,他会给应郁怜一个解释的。

    但莫名地,路旻感到整个宴会厅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面对无数大案都未曾有过不安的男人。

    居然在现在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阿旻?”

    身边的卢羽轻声唤他,

    “你看起来像在等谁。”

    路旻刚想说什么,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回过头去。

    应郁怜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纯白的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但真正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是他怀里抱着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蛋糕。

    蛋糕有三层,纯白的奶油上点缀着金色的糖珠,最顶层立着两个小人,一男一女,穿着新郎新娘的礼服。

    应郁怜抱着那个蛋糕,一步一步走进宴会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

    有人认出了他是路旻收养的那个孩子,开始窃窃私语。

    路旻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看着应郁怜朝自己走来,看着少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着那个蛋糕在他怀里稳稳当当——

    然后应郁怜在他面前站定。

    “哥。”

    他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只有路旻能听见,

    “我来给你送订婚礼物。”

    路旻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应郁怜已经松了手。

    蛋糕直直坠落。

    白色奶油溅开,金色糖珠滚落一地,那对新人小人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宴会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有人尖叫,有人后退,保安从四面八方冲过来。

    但应郁怜看都没看那个碎掉的蛋糕一眼。

    他只是看着路旻。

    看着路旻的眼睛,看着他脸上僵住的表情,看着他身边那个捂着嘴惊叫的女人。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和前世一模一样——

    眉眼弯弯,无辜又天真,像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哥,”

    他说,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

    “你订婚了,那我怎么办?”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路旻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保安冲上来要架走应郁怜,少年没有挣扎,任由那些人抓住他的手臂。

    他只是看着路旻,目光穿过人群,穿过满地的狼藉,穿过所有人惊愕的眼神——

    像是在看这世上唯一重要的事物。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路旻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应郁怜歪了歪头。

    “知道啊。”

    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

    “我在求哥爱我。”

    保安把他往外拖。

    他的白色西装在拉扯中起了褶皱,头发也乱了,鞋底踩过满地的奶油,留下一串狼狈的脚印。

    但他一直在笑。

    一直看着路旻。

    直到他被拖出宴会厅,直到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那个笑容才从路旻的脑海里消失——

    不,没有消失。

    它烙在那里了。

    和前世那个站在火光里的疯子的笑容重叠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宴会厅里乱成一团。

    卢羽在和媒体吵架,家长在质问,宾客们在议论,路家的人忙着安抚各方情绪。

    路旻站在原地,脚边是碎掉的蛋糕,耳边是嗡嗡的嘈杂声,眼前却只有应郁怜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转身往外走。

    “路旻!”

    身后传来父亲愤怒的吼声,

    “你去哪儿?!”

    他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地上有零零星星的奶油痕迹,一路延伸到大门外。

    路旻顺着那些痕迹跑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做什么。

    不知道追上了要说什么。

    不知道这一切该怎么收场。

    他只知道——

    应郁怜用最惨烈的方式毁了这个订婚宴,毁了少年在上层社会立足的前途,只为了问他一句“那我怎么办”。

    他必须去给一个答案。

    是他把应郁怜捡回来的,合该也是他渡人渡到西。

    路旻开着车在车道上疾行。

    陈慎电话打了过来。

    “你太不理智了,路旻,虽然证据链已经有了一些,但如果你能够将订婚宴继续下去,或许能接触到更深层次的业务,更有利于法院起诉。”

    陈慎说着,顿了顿,轻叹一声。

    “于公是这样,但是于私来说,我感觉应郁怜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你还是别回去了,我怕你出事。”

    “是我一直在瞒着他这件事,他这样一闹,以后他在g市上流圈层很难立足,你先帮我控制一下媒体走向,不要让人骂他,我安抚好他,会和卢家那边说,继续举行订婚宴的,核心证据,你放心,我会拿到手的。”

    “可……”

    陈慎还想说些什么。

    电话已然被挂断。

    路旻提着婚礼另一份备用蛋糕走进家门,

    可很快他闻到了一股甜香袭。

    脑子也变得晕乎乎的。

    他甩了甩脑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应郁怜,轻叹一声。

    蹲下来,抚着少年的脸安抚道。

    “是哥的错,不哭了好不好,哥应该告诉你的,不应该先入为主,怕你生气,就瞒着你,就算哥和别人结婚了,你也是哥永远的弟弟啊。”

    “我没有哭。”

    应郁怜脸上的泪痕早就干掉了,他用冷淡的眼神一点点看着哥的脸庞。

    他可以接受哥谁都不选,但唯独接受不了的是哥选别人。

    什么狗屁亲情。

    谁家的哥哥会和弟弟做这种事。

    他所要的就是爱情。

    “先吃蛋糕吧。”

    路旻感觉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但他只觉得是刚刚有些太激动所导致的。

    刚准备去餐桌那边切蛋糕的时候。

    他便被应郁怜拉着,摔在了沙发上。

    迷糊的热意之间,应郁怜那双手,宛如冰凉的游蛇一样,划过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