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一个西域胡商操着蹩脚的大雍话问道,“苏老板,我们要多少钱都有,为什么要粮食?”

    苏瑾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深意:“这世道,银子能买命,粮食能活命。也不怕大家笑话。都知道,我们来自北边,这北边有羊有牛什么都不缺,就缺一点——粮食。所以只要品质好,价格咱们好商量。”

    这话一出,底下的粮商周胖子顿时挺直了腰板。在江南,他手里的米袋子可比钱袋子还要厚实。

    伙计抬上来一个红木托盘,上面盖着红绸。苏瑾揭开绸布,露出一串宝石项链。那是草原部落的风格,用银链串着十几颗大小不一的绿松石,中间最大的一颗有鸽蛋大,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草原绿松石项链,胡人大祭司加持过,据说能辟邪保平安。”苏瑾介绍,“起拍价,五十两。”

    “六十两!”一个大胡子立刻举手。

    “七十两!”

    “八十两!”

    第一件拍品不算特别贵重,但胜在稀奇。最终被那个西域大胡子以一百二十两拍下。他当场付了银子,喜滋滋地把项链戴在脖子上,还跟旁边人炫耀:“这成色,在西域至少要两百两!”

    周围的汉人不屑的撇的撇他。这大胡子不论男女,就是喜欢这些啰里八嗦的玩意儿。

    拍卖会热场成功。

    接下来的几件都是类似的东西:草原的狼牙挂坠、民族风情的雕花银壶、北境猎户用的鹿角匕首……每件都能拍出不错的价格。老板们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交头接耳,品评拍品。

    第40章 金钱大丰收

    苏瑾一直在观察。她注意到,前排那位沈老爷一次都没举牌,只是静静喝茶,偶尔和身边的人说上几句话。倒是那个色批王老板,几乎每件都掺和,已经拍下三样了。

    中场休息时,伙计给每桌换了新茶,上了点心。老板们互相闲聊:

    “苏老板路子广啊,这些东西,寻常商队可弄不来。”

    “听说她在北境有人……你们注意到没?那些羊绒料子,量大质优,可不是小门小户能供的。”

    “今天重头戏在后头吧?也不知道是什么,当初不是她夸下海口说是能让我们大开眼界吗?感觉这些玩意儿也没有很惊艳啊。”

    “哎哟,商人嘛?做生意。有的时候,你自己说话,你自己信吗?你自己都不信。”

    休息结束,苏瑾重新上台。紧接着,场上的气氛变了。

    苏瑾拍了拍手,两个小伙计抬上了一个托盘,上面蒙着红绸。

    “接下来的东西,各位可得瞧仔细了。”

    红绸掀开,四个剔透晶莹的玻璃杯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这不是那种浑浊颜色的琉璃,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如同纯净冰块一样的玻璃。

    全场瞬间安静。

    那只杯子是直筒造型,壁薄如纸,通体透明,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苏瑾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水,能清晰看见水的波纹。

    “这是……琉璃?”周胖子第一个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不对!老夫在京城见过进贡的琉璃杯,里面总有气泡和杂色,可这杯子……怎么跟冰块一样透明?”

    “这叫玻璃。”苏瑾拿起一只杯子,手在杯中搅动,“纯净无暇,哪怕是倒进最清透的泉水,你也能看清对面的手指。”

    “我的天……这么透?”

    “京城贡品里也没见过这样的!”

    “苏老板,这真是北境来的?”

    苏瑾微笑点头:“如假包换。起拍价——单件一百两,一套茶盏三百两。”

    “一百五十两!我要那只杯子!”

    “两百两!”

    “三百两!茶盏我要了!”

    竞价瞬间白热化。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太清楚这种东西的价值了——在江南,透明如水的琉璃器是有价无市,皇宫里都不多见。如今眼前这些“玻璃”,比琉璃更透,更匀,更美。

    前排那位一直沉默的沈老爷,终于举了牌:“五百两,茶盏。”

    全场一静。

    王老板咬了咬牙:“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沈老爷眼皮都没抬。

    王老板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跟。六百两买一套茶盏,哪怕再稀罕,也超出他的心理价位了。

    最终,那套玻璃茶盏以六百两的价格被沈老爷拍下。其他几件单品也都被抢购一空,最便宜的玻璃杯都拍到了三百两。

    苏瑾心里飞快算账:光是这几件玻璃器,就进账两千多两。她脸上笑容更盛:“诸位老板莫急,好戏还在后头。”

    她拍了拍手。

    两个伙计小心翼翼抬上来一个更大的锦盒。盒子打开,里面铺着厚厚的红色丝绒。丝绒上,并排摆着两件东西。

    左边是一只玻璃小老鼠,巴掌大小,通体透明,蹲坐在那里,两只小耳朵支棱着,胡须纤毫毕现,尾巴卷曲,憨态可掬。

    右边是一只玻璃小牛,同样大小,低头做啃草状,犄角弯曲,肌肉线条流畅,连蹄子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是鲁大成在幽州受到萧玄墨的启发,反复实验了几十次才做出来的精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连见多识广的沈老爷,都缓缓坐直了身子。

    “这是……玻璃做的?我听说这个东西很容易碎,很难雕刻啊。”有人喃喃道。

    “怎么可能……这么细的胡须,怎么做的?”

    “鬼斧神工……简直是鬼斧神工!”

    苏瑾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满意。她清了清嗓子:“这两件,是北境匠人耗时三个月,用独门秘法烧制的玻璃生肖摆件。鼠,牛。起拍价——每件一万两。”

    “一万五百两!鼠我要了!”王老板第一个跳起来。

    “两万两!牛!”一个珠宝行老板喊道。

    “两万五百两!鼠!”

    “五万两!牛!”

    价格一路飙升。这些商人太清楚这两件东西的价值了——这不只是摆件,这是能当传家的宝贝,是身份和财力的象征。放在家里,客人来了,拿出来显摆,那是多大的面子?

    有些人觉得这是在买一个通往更高阶层的“门票”。谁都知道,若是能拿着这东西去打点京城的门路,那是无往不利。

    沈老爷一直没出声,等到价格喊到十万两时,他才缓缓举牌:“十五万两。两件我都要。”

    “哗——”

    全场哗然。

    十五万两!买两个巴掌大的玻璃摆件!

    王老板脸都绿了,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他只是在这苏州有钱,但是家底跟这种老牌大商人是比不了的

    不,或许值。但那种“值”,不是他这种暴发户能理解的。

    沈老爷站起身,走到台前,仔细端详那两件摆件。许久,他点点头:“成交。”

    伙计小心翼翼把锦盒合上,捧到他面前。沈老爷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数了十五张一万两面额的,递给苏瑾。

    “苏老板。”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全场都听得见,“这样的东西……还有吗?”

    苏瑾接过银票,微笑道:“每月十五,绣云阁拍卖会。十二生肖系列,每月放出两件。鼠牛之后,是虎兔,再之后是龙蛇……以此类推。”

    沈老爷眼中闪过精光:“好。下个月十五,老夫还来。”

    其他老板一听,顿时又燃起希望——这个月没拍到,下个月还有机会!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一直坐在角落、穿着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忽然开口:“苏老板,您这玻璃……可否大量供货?我愿出高价,长期收购。”

    众人循声望去,认出这是江南有名的瓷器商陈老板。

    苏瑾摇头:“陈老板,对不住。这玻璃制作不易,每月只能出少量精品。批量供货……暂时做不到。”

    陈老板不死心:“价钱好商量!您开个价!”

    “不是价钱的问题。”苏瑾语气温和但坚定,“物以稀为贵。这玻璃难得就连京城都没有多少,我也是找了不少路子,才把这样好的玻璃带到大家面前,您别为难我呀。”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在座的商人哪个不懂“稀缺性”的价值?若是玻璃真能量产,反而卖不出高价了。

    拍卖会到此结束。伙计开始给拍得物品的客人办理交割,没拍到的则围着苏瑾打听:

    “苏老板,下个月真还有?”

    “十二生肖……集齐一套得六个月啊!”

    “这牌子,还能再发吗?我想给朋友也弄一块。”

    苏瑾笑着应对:“牌子暂时不发了,下个月也没有了。我们要回北方过年了,等来年开春再说。不过诸位放心,等来年。每月十五,绣云阁拍卖会照常举行。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些,却刚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明年第一场拍卖会,会有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亮相。拿到的人……不说加官进爵,至少后代子孙,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