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作品:《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他转头看向林清源,眼神中带着一丝考量:“不过,流民的事,倒是给了本王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人口。”萧玄弈沉声道,“宝安城地广人稀,原本想要扩充军备,最大的难题就是没有人。如今这些流民来了,虽然是负担,但也是资源。”
“你的意思是……”林清源反应很快。
“吸收流民,扩大人口。”萧玄弈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咱们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地种,给他们房子住。作为回报,青壮年入伍,老弱妇孺耕织。到时候,咱们既有了粮草,也有了兵源。”
能做到这个位置上,心思果然了得。林清源看着萧玄弈,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萧玄弈是对的。在这个乱世,仁慈必须带有锋芒。单纯的施舍救不了国,也救不了自己。
“我明白了。”他说,“那现在……先顾眼前。流民的安置,开荒,种红薯土豆……这些事,都得抓紧。”
萧玄弈点头:“温室里的苗,长得如何?”
“红薯已经出苗了,绿油油一片。”林清源说起这个,精神好了些,“土豆也冒芽了。等天气再暖些,就能移栽到试验田。黄老伯——就是我们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个老农——很有经验,有他在,把握大不少。”
“好。”萧玄弈说,“这些事,你多费心。需要什么,跟我说。”
林清源应下。他看着萧玄弈略显疲惫的侧脸,忽然说:“王爷,您也注意休息。这些事……急不得,一步一步来。”
萧玄弈抬眼看他,眼神温和了些:“知道。谢谢你,林清源。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林清源看着一脸柔和的萧玄弈,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夜深了,本该是最助眠的氛围,可床榻上的一团锦被却像是里面裹了只不停翻身的泥鳅,窸窸窣窣的动静就没停过。
林清源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乱得像是一团被猫挠过的毛线球。“备战”、“征兵”、“粮草”这些沉甸甸的词汇,像是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口。 这些事情本来可以和他无关的,但是他既然已经选择站在萧玄弈身边,那么这些事必然是他经历的。
战争,当这两个字真的变成即将悬在头顶的利剑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焦虑,让他根本无法闭眼。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床尾,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如果真的打起来,幽州的城墙能不能扛住?现在的伤兵救治水平那么低,一旦感染就是个死,自己能做点什么?
越想越慌,他又翻了个身,面对着萧玄弈的背影。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刚落地,旁边一直安安静静躺着的人突然动了。
黑暗中,萧玄弈的声音带着被吵醒后的低气压和明显的烦躁:“你要是身上长了虱子就去洗澡,别搁这儿烙饼似的乱翻。”
林清源吓了一激灵,立马缩了缩脖子。他听得出萧玄弈是真的有点恼了。
他平日里觉就浅,再加上腿疾的缘故,夜里常常因为气血不畅而隐隐作痛,能睡个安稳觉实属不易。
但林清源并没有“滚出去”,反而仗着黑暗的掩护,大着胆子往萧玄弈那边挪了挪。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了萧玄弈的腿,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贴了上去,死死抱住。
萧玄弈困着呢,懒得搭理他,也没有推开那只越界的手,只是重新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在这安静的拥抱中,他的思绪不再是无序的恐慌,而是开始变得清晰且具有逻辑性。
战争,拼的是后勤,拼的是医疗。
酒精,这个早已提上日程,高浓度的酒精是消毒的利器,这个不用多说。但仅仅有酒精是不够的,对于那些深度感染、化脓的伤口,乃至随之而来的疫病,酒精常常无能为力。
在这个没有青霉素、无法提取抗生素的年代,还有什么能救命?
一道闪电划过林清源的脑海——磺胺!
二战时期的神药,白色粉末状的救命符!
林清源兴奋地睁大了眼睛。制作磺胺最关键的原料是什么?是苯胺。而苯胺从哪里来?从煤焦油里提炼!
之前赵磊他们炼铁,为了提高炉温,搞出了土法炼焦。炼焦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副产品——煤焦油。那黑乎乎、臭烘烘的粘稠液体,赵磊他们觉得没用,嫌弃得不行,本来都要倒进河沟里扔掉。是林清源当时觉得这东西是化工原料之母,硬是让人用大缸封存了起来,堆在仓库的角落里吃灰。
当时只是出于以后会用到先攒着的习惯,没想到现在成了救命的关键!
有了煤焦油就能分馏出苯,硝化还原得到苯胺。而之前为了做化肥,自己已经搞出了氨气。
苯胺、氨水、硫磺……这些东西在他的脑海里像拼图一样迅速组合。虽然工艺复杂,虽然条件简陋,但原理他是通的!只要多做实验,磺胺是可以制备出来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林清源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只要有了磺胺,幽州军在战场上的存活率将大大提高。这将是萧玄弈手里的一张王牌!
想通了这一点,困意终于如潮水般涌来。林清源抱着萧玄弈的大腿,蹭了蹭那柔软的丝绸寝衣,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第48章 好吃的“蜂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清源就醒了。
林清源起了个大早。昨晚的一夜好眠加上心中有了对策,让他此刻看起来神采奕奕。他匆匆洗漱完毕,裹上厚实的披风,手里抓着两个热包子,便干劲满满地往匠作处出发。
得先去看看那些煤焦油,再规划一下实验室的改造,有些反应需要在通风良好的环境下进行……
正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林清源!林清源!”
声音有点耳熟,但林清源左看右看,四周是光秃秃的树干和扫得干干净净的石板路,没看见人。
“幻听了?”他嘟囔了一句,刚要抬腿继续走。
一颗松果“啪”地一下砸在了他的脚边。
“往上看!在这呢!”
林清源抬头,看见旁边一棵光秃秃的老松树上,蹲着个人——是玄八。这家伙裹着件厚棉袄,蹲在树杈上,像只胖乎乎的八哥。
“你在树上蹲着干嘛?”林清源莫名其妙。
玄八利落地从高处跳了下来,落地无声,甚至连地上的雪都没溅起多少。他凑到林清源身边,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不知道吗?今儿可是二十号!”
“二十号怎么了?发工资?”林清源一脸茫然。
玄八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发工资,今儿是王府进货的日子!每个月这一天,负责采买的车队都会从各地运来好多好东西。上次我找胡大叔要的那块金华火腿,就是我蹲在这儿偷偷看到的。我要是不问他要,那个抠门的老头就偷偷藏在那个咸菜缸后面,根本没人知道!”
说完,玄八一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自己刚刚完成了一次了不起的情报刺探工作。
林清源听完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搞情报的,就是厉害。”
“那当然。”玄八翻身重新跳回树杈上,“所以我一早就来这儿蹲着,看看这次有什么好货。要不要一起?”
林清源本来急着去实验室,但听玄八这么一说,心里有点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有什么好东西?”
玄八把手放在眉骨上,做出一副极目远眺的样子,看着车队一个个搬下来的箱子。他数如家珍地报着菜名:“我看看奥,有几车风干的鹿肉,还有几筐新鲜的大青鱼,居然还有冬笋!哦对了,最重要的……”
他压低了声音,眼睛放光:“有蜂蜜!”
“蜂蜜?”林清源眼睛一亮。
“蜂蜜!”玄八也兴奋起来。
在这个时代,糖是奢侈品。幽州地处苦寒的北方,既没有甘蔗也没有那种漫山遍野四季常开的花海。这边的甜味来源十分匮乏,主要靠种植甜菜熬糖,或者就是等着南方漕运送过来的蔗糖。但这两种糖,要么带着一股土腥味,要么因为长途运输而价格昂贵且经常断货。
至于蜂蜜,那更是稀罕物。尤其是那种纯正的、带着花香的土蜂蜜,往往是作为药引子或者是进贡给贵人的,普通人一年到头也尝不到一口。
胡大厨负责王府的采买,每次进货,都会偷偷藏点好东西,留着做特别的菜肴或糕点。玄八早就摸清了门道,每月这天都来“蹲点”,看到中意的就去“帮忙”,顺便讨点好处。
“整点?”玄八朝林清源挤挤眼。
林清源看看天色,还早。实验室晚点去也行。他点点头:“整点。”
两人从树上溜下来,鬼鬼祟祟地摸到王府后门。送货的马车已经排起了队,胡大厨正指挥着小厮们卸货、清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