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叔!我们来帮你搬!”玄八第一个冲过去,脸上挂着殷勤的笑。

    林清源也跟过去,学着玄八的样子:“胡大叔,辛苦辛苦。”

    胡大厨瞥了他俩一眼,尤其是玄八那副“我懂你”的表情,心里明镜似的。他哼了一声:“少来这套。玄八,你都来多少次了?当我不知道你想干嘛?”

    话虽这么说,他手上动作没停,指挥着两人帮忙把几筐蔬菜搬进厨房。

    搬完菜,玄八眼尖,看见墙角放着几个陶罐,盖子用油纸封着,罐身上还贴着红纸,写着“蜜”字。

    “胡大叔,这是……”玄八凑过去,眼睛发亮。

    “蜂蜜。”胡大厨没好气地说,““那蜂蜜本来就是留着做过节的蜜三刀和蜂糕的,精贵着呢。”

    “胡大叔——”玄八拖长了声音,“您就匀我们一罐呗?您看,圣子也在,他做实验……可能需要蜂蜜!”

    林清源被点到名,赶紧点头:“对对对,实验需要。”

    胡大厨看看玄八,又看看林清源,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一人一罐。就一罐啊!多了没有!”

    他从墙角拿起两罐蜂蜜,塞给两人:“拿了就赶紧走,别让人看见啊。”

    玄八和林清源如获至宝,抱着蜂蜜罐子,美滋滋地溜出了厨房。

    走到后院无人处,玄八迫不及待地拍开封泥,顿时,一股浓郁的、带着百花香气的甜味弥漫开来。那蜂蜜呈琥珀色,晶莹剔透,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馋我了。”玄八直接抱着罐子喝了一口。

    “唔——”他眯起眼,一脸陶醉,“甜!真甜!”

    林清源看着他直接干吃蜂蜜,眉头直皱。他虽然也喜欢吃甜的,但看着玄八这样,总觉得自己的胰腺在隐隐作痛。

    “你别这样吃,齁的慌。”林清源说。

    “怕什么!”玄八又蘸了点,“这可是纯天然的土蜂蜜,比糖块好吃多了。一年到头都吃不到几回!”

    林清源摇了摇头,盖上了自己手里那罐蜂蜜的盖子。

    “这么好的东西,直接吃太浪费了。”林清源看着手里的瓷罐,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深邃,嘴角那抹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得配着点什么吃,才更有味道。”

    “配什么?馒头?还是炸糕?”玄八好奇地问。

    “配……。”林清源低声呢喃了一句。

    “啥?”玄八没听清。

    “没什么,你慢慢吃,别齁着。我有事先走了!”林清源心情大好,拍了拍玄八的肩膀,抱着蜂蜜罐子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自从萧玄墨那死小子来了之后,他忙着带那孩子,萧玄弈又要处理政务,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独处过了。

    听说今天,萧玄墨的老师——那位翰林院的探花郎——就要到王府了。那小子有人管了,他是不是就可以……

    林清源脚步轻快地回到惊蛰院。

    书房里,萧玄弈刚回来,正在脱外袍。他今天一早去前厅见了几个管事,安排流民安置和开荒的事,这会儿刚回来,脸上还带着些倦色。

    “王爷。”林清源抱着蜂蜜罐子走进去。

    萧玄弈抬眼看他:“这么早?去哪了?”

    “去厨房帮了会儿忙。”林清源含糊道,走到书案旁,把蜂蜜罐子放下,“王爷,您累了吧?我给您按按腿?”

    萧玄弈解扣子的手顿了顿,看他一眼:“怎么突然这么殷勤?”

    “哪有……”林清源小声说,“就是看您累了。而且……好久没给您按了。”

    萧玄弈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嗯。”

    他继续解外袍的扣子。深青色的锦袍脱下来,里面是件月白色的中衣,料子轻薄,隐约能看见肩背的轮廓。

    林清源打开蜂蜜罐子,用木勺舀出一小勺金黄色的蜜,倒在手心。蜂蜜浓稠,在掌心聚成一团,散发着清甜的花香。

    “王爷,这是……新的精油。”他面不改色地撒谎,“对皮肤好。”

    萧玄弈“嗯”了一声,没太在意。他正专注于解开手腕处的束袖带子——那带子系得有些紧,他单手解起来不太方便。

    林清源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他先把手心的蜂蜜搓热,然后轻轻覆上萧玄弈的膝盖。

    蜂蜜微凉,但很快就被掌心的温度暖热。林清源动作轻柔,从膝盖开始,沿着小腿的肌肉线条缓缓向下按压。他学过一些基础的按摩手法,知道哪些穴位能缓解疼痛,哪些能促进循环。

    萧玄弈靠在轮椅背里,闭上眼睛。蜂蜜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温热的月几月夫配上粘稠的蜂蜜,在烛火下闪闪发光。

    林清源的手很稳,力道适中。蜂蜜化开,滑腻腻的,随着按摩的动作,渐渐渗入皮肤。萧玄弈能感觉到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在自己腿上移动,从膝盖到小腿,再到脚踝。

    “好诱人………”林清源咽了一下口水,难怪玄八之前吃蜂蜜,能吃成那个样子。

    “你什么什么?”萧玄弈听到林清源嘀嘀咕咕的,但很小声听不清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王爷你就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吧。”

    林清源不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认真了些。他从脚踝按到脚背,再到脚底。萧玄弈的脚形很好看,足弓高,脚趾修长,但因为常年不走路,皮肤细腻得过分,几乎看不见茧子。

    林清源用拇指按压足底的穴位,那里连接着很多神经。萧玄弈的脚微微动了一下。

    “疼?”林清源抬头问。

    “有点。”萧玄弈说,但没让他停。

    林清源便放轻了些力道。他按得很仔细,每一个穴位都不放过。蜂蜜留下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膜,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按完一只脚,换另一只。林清源重新舀了一勺蜂蜜,搓热,开始按另一条腿。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蜂蜜涂抹时细微的声响。

    ‘还挺舒服的嘛,这家伙手法又长进了。还知道用工具了,他还有这招………不对!!!’

    萧玄弈猛然睁开眼,看着蹲在自己腿前的少年。

    “你在干什么!!!”

    林清源的禾口头还没有收回来,见自己被发现赶紧低下头,死皮赖脸的,把用掉的蜂蜜都吃到肚子里。

    “不知廉耻,你是狗吗?给我起来。”萧玄弈受不了,抓着林清源的头发,要把他提起来。

    林清源笃定他不会把他头皮掀起来,拽掉几根头发咋了,自己给他辛苦干了这么多活,你应该收点辛苦费了吧。

    见林清源不搭理自己,萧玄弈又气又羞,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既然被人这样……

    但这又不算是猥亵,他又不能真的把林清源头拧掉,但是放任他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又成什么人了。

    就在萧玄弈思考,自己究竟是忍着疼痛把他踹开,还是让他自己吃完的时候。

    累了,就这样吧。你早就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你当初把他留下来不就是因为,他的行为吸引到你了吗。这都是你自作自受的。萧玄弈在心里不断的唾弃着自己。

    吃饱喝足的林清源,抬起粘兮兮的脸,笑眯眯的对萧玄弈说到“多谢王爷款待。”回应他的是萧玄弈再也克制不住的手。

    根本不疼,更多的是恼羞成怒。萧玄弈有些惊讶自己怎么这么冲动,林清源会不会觉得自己折了他辱。

    “你……”

    好在,吃饱了的林清源格外好说话,“王爷心里边舒服点了吗?要不要把脸擦干净重新来一次,刚刚黏黏的王爷手的感觉肯定不好吧。”

    “不用。”萧玄弈一脸无语的说道。

    ‘他居然不生气。’

    “王爷心里舒坦了就好,我给你端点水进来洗一下。”说完林清源就屁颠屁颠的出去了。

    门外的青影和墨痕,看着林清源脸上顶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就出来了。瞬间吓的花容失色。

    “林清源你没事吧?你这是怎么了?”青影指着林清源的脸结巴道。

    林清源摸摸还在发热的脸不在意的说到“哦,没事。王爷赏的。”

    “???”

    林清源根本不管两人震惊的眼神,脑子只有打水回来给王爷洗脚。

    第49章 他们在这里搞什么斜教

    离开京城的那天,顾衍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

    马车在官道上吱呀作响,越往北走,风雪越大,人心越凉。这一路上,他掀开帘子看过无数次。

    才走出京城没多远,流民就像蝗虫一样,一群接一群,沿着官道向南、向北、向东、向西。他们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盲目地走,走到哪儿算哪儿。饿极了,就跪在路边乞讨;看见有马车经过,会拦上来,伸出枯瘦的手,喊着“大爷行行好”。

    顾衍一开始还心软,扔过几个干粮。后来发现根本给不过来——给了一个,会涌上来十个、二十个。有一次差点被围住走不了,若不是顾衍雇的镖师身手还算利索,只怕他这还没到幽州,人就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