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作品:《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 “囡囡!这么好的东西,为啥我们夜校的夫子不早点教给我们呀!”她紧紧握住女儿的小手。
囡囡道:“我们夫子说,这个拼音是圣子大人刚教给他们的,夫子们自己也是才学会不久呢!说先在我们小孩班里试试,要是我们学得好,用得顺,再推广到夜校去。”
她的小脸上满是自豪,“娘,不止拼音呢!我们现在的算学也变得特别简单了!你看这些——”
她又翻开算学课本,指着上面那些“0、1、2、3……”的符号:“这些叫阿拉伯数字,代表1、2、3……比写汉字‘壹贰叁’快多了!还有加号、减号、乘号、除号……”她拿起炭笔,在小木板上示范,“你看,三加五等于八,以前要写‘叁加伍等于捌’,现在只要写‘3 + 5 = 8’,多简单!一大串式子,用这些符号,几下就解决了!”
李翠莲看着女儿熟练地摆弄那些新奇符号,写出简洁的算式,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她试着跟女儿学了几个数字和符号,发现确实直观易记,远非繁琐的汉字数字可比。
“囡囡,这个……数字,我们夜校以后也会学吗?”她满怀期待地问。
“当然啦!”囡囡肯定地点头,“我们夫子说,圣子大人说了,咱们国家以后算学要发展,要算更多更难的数,光靠汉字数字太难了,就要靠这些简单的‘阿拉伯数字’来推动!以后我们的算学越学越深,这些符号可有大用呢!”
李翠莲现在已经有点听不懂女儿后面那些关于“数学发展”、“复杂推导”的话了。但她看着女儿自信的小脸,听着她口中那些新奇的词汇,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欣慰。
她的囡囡,上了学之后,懂的已经比她这个当娘的多多了,说话的气度、眼里的光彩,都完全不一样了。女儿的未来,注定和她不一样,会比她好,好得多。
她忍不住伸手,将女儿轻轻搂进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娘的囡囡……真是长大了,说出来的话,娘都快听不懂了。以后啊,肯定比你爹、你娘都有出息……”
囡囡依偎在娘亲怀里,抬起小脸,很认真地说:“娘,我们夫子说,以后在宝安城,女人也可以考试,考上了就能做官,能为圣子大人做事。”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娘,我想好好读书,以后……我想进圣子大人的实验室!像听松爷爷他们一样,做研究,造东西!”
李翠莲浑身一震,彻底愣住了。做官?女人做官?进圣子的实验室?这……这在她过去三十年的认知里,简直是天方夜谭,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告诉女儿别瞎想,那是男人们的事。
可是现在……圣子让男孩女孩都一起上学了,让女人们进工厂挣工钱了,现在又说女人也能考试做官……那么,未来是不是真的……一切皆有可能?
她看着女儿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怯懦,只有孩童的纯真和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良久,李翠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紧紧抱住女儿,声音颤抖却充满力量:
“好……好!囡囡,你生在了一个好时代,遇到了圣子大人这样的贵人。你这辈子,注定跟娘不一样,跟以前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娘支持你!好好学!娘拼了老命也供你,有圣子大人在,你以后……一定是咱们家,最最有出息的孩子!娘等着你光宗耀祖的那一天!”
---
第二天傍晚,纺织厂下工的钟声敲响。李翠莲和王慧珍结伴,匆匆赶往夜校。
夜校设在蒙学的大礼堂里,能容纳数千人。每天这一个时辰的课,总是座无虚席,来得晚的,只能站在过道或后面空地上,即便如此,大家也风雨无阻,乐此不疲。
今天,讲台上站着的正是顾衍。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带大家认字,而是在一黑板上,写下了几行奇怪的符号。
“诸位,从今日起,我们夜校的识字课,将加入一套新的学习方法——拼音。”顾衍的声音通过手里的喇叭清晰地传遍礼堂,“此法乃圣子所授,旨在辅助大家更快地识记汉字读音……”
他开始讲解声母、韵母,示范拼读。台下众人起初茫然,交头接耳,但随着顾衍深入浅出的讲解和举例,不少人渐渐露出了恍然和兴奋的神色。
王慧珍听着,却发现自己身边的李翠莲,似乎听得格外专注,而且……顾先生刚写出一个拼音,她嘴里就小声地跟着念出来了?
她忍不住悄悄碰了碰李翠莲的胳膊,低声问:“翠莲姐,你……你是不是早就学会了?你在哪儿学的呀?”
李翠莲从专注中回过神,脸上忍不住露出一点小骄傲,压低声音道:“我女儿教我的!他们蒙学小班,早就开始学这个了!之前囡囡跟我说,咱们夜校后面也会教,我还没敢信呢!”
王慧珍恍然,羡慕道:“你们家囡囡从小就机灵懂事。我听我家珠珠回来说,在学校,囡囡就经常帮她,可有耐心了。”
李翠莲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说:“哪儿呀,小孩嘛就喜欢瞎显摆。不过这东西确实好用!慧珍,你要是晚上没学会,没事,下工了到我家去,我让囡囡再给咱俩好好讲讲!她讲得可明白了!”
王慧珍感激地点点头,握了握李翠莲的手:“那太好了!翠莲姐,咱俩可得加把劲,这次小组长,说什么也得争取上一个!”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大礼堂里,顾衍的声音,众人跟着拼读的稚拙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窗外,宝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照亮着这座正在悄然改变的边城,也照亮了许多像李翠莲、王慧珍这样普通人的,全新的人生轨迹。
拼音与数字的星火,已在这宝安城悄然点燃。假以时日,必成燎原之势,彻底照亮蒙昧,重塑一代人的精神疆域。
第69章 三妹哎,我命苦哦
京城,太极殿。
早朝的时辰,庄严肃穆的大殿内,气氛却如同沸腾的粥锅。鎏金蟠龙柱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看似秩序井然,实则暗流汹涌。
争吵的焦点,依旧是那个老生常谈却又牵动无数人神经的议题——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国库岁入却不见增长,反而因连年赈灾、边防、宗室供养而日渐空虚。
以太子太傅周慎行为首的守旧派,多是累世公卿、地方豪强出身的既得利益者,他们面色红润,声如洪钟,引经据典:
“陛下!祖制乃立国之本!田亩之制,乃太祖皇帝所定,历经百年,不可轻动!‘均田’之说,看似公允,实则动摇国本,扰乱地方,易生民变!此乃祸国之论!”
另一方,以殿阁大学士方文远、大理寺少卿顾衔(顾衍的哥)这些年轻人为代表的改革派,则面色凝重,言辞激烈:
“太傅此言差矣!田赋乃国库命脉,如今豪强兼并,隐田逃税者众,小民无立锥之地,赋税却全压在仅存的贫户身上,此乃取乱之道!‘均田减赋’,清查田亩,抑制兼并,方能活民富国!至于‘裁撤冗余京官’,更是为了节省浮费,充实国库,何来动摇国本之说?”
“荒谬!官员乃朝廷柱石,岂能随意裁撤?尔等这是要自毁长城!”
“柱石?若皆是蠹虫硕鼠,留之何益?不过是空耗民脂民膏!”
“你……竖子无礼!”
双方你来我往,唾沫横飞,引用的经典越来越多,攻击的言辞也越来越尖锐。从田亩制度吵到吏治腐败,从祖宗之法吵到眼前危局,偌大的太极殿,乱的跟菜市场一样。
高踞龙椅之上的老皇帝,半阖着眼,听着下面熟悉的争吵声,只觉得一阵阵困意袭来。
这些年来,类似的场景每隔几日就要上演一次。
起初他还试图调和、裁决,后来发现不过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双方利益根深蒂固,绝非几句话能改变。
久而久之,他也倦了,乏了,索性装聋作哑,任由他们在下面吵个天翻地覆,只等他们吵累了,或者有第三方出来“和稀泥”,他才好顺水推舟,含糊了事。
果然,眼看日头渐高,双方仍无休止迹象,一位素来以老成持重、善调阴阳著称的礼部尚书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争吵:
“陛下,诸位同僚。田亩吏治,关乎国运,非一朝一夕可决。今日时辰已不早,不若暂且搁置,容后再议?可还有其他紧要事务需奏?”
争吵声渐歇,双方各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老皇帝这才微微抬了抬眼皮,含糊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兵部尚书杨继业手持象牙笏板,迈步出列,面色沉峻:“陛下,臣有本奏。”
“讲。”
“北境边关急报。入春以来,草原胡人各部异动频繁,小股游骑屡次南下,袭扰哨卡,劫掠边民。前些时日,更有一股胡骑突袭幽州,虽被击退,但抢走部分粮草。据边将研判,今春草原雪灾严重,胡人缺粮,恐在夏秋之际,集结大部南下,以求生存。北境……恐有一场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