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萧玄弈,手指都在抖:“你……你原来打的这个主意?难怪你当初……”

    萧玄弈阴森森地盯着他。

    萧玄铮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咳了一声,换了个问题:“那那些不愿意走的官员怎么办?”

    萧玄弈没来得及回答,门被推开了。

    林清源走进来,正好听见这句。

    “新势力上台,”他很无所谓的解释,“旧势力要么洗牌,要么被淘汰。”

    他走到萧玄弈身边,随手拿起桌上的单子翻了翻。

    “你要知道,”他头也不抬地说,“现在整个幽州,文化普及率有六成。”

    萧玄铮的眉头跳了跳。

    六成?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幽州是萧玄弈的封地,那里的人,从上到下,一个家庭里至少有一半的人识过字,读过书。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思想是端王亲自培养出来的。

    现在端王要当皇帝了,这些人就是现成的班底。京城那些老油条,愿意跟的就跟,不愿意跟的——有的是人替他们。

    萧玄铮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难怪他们把母妃送到宝安去了。

    难怪林清源在幽州办了一堆学校。

    难怪萧玄弈这几年闷声发大财,养了几万精兵还不够,还要搞什么机枪、火车、大炮……

    合着这俩早就做好准备了。

    “行吧。”萧玄铮摊摊手,“你们都去宝安,我也去宝安。我去翻翻父皇的珍藏里有没有好东西,给莞懿补补身子。早好早动身。”

    他说完,转身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林清源低头看着手里的单子,翻着翻着,手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几页纸上。

    那几页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各种首饰——玉簪、腰封、翡翠镯子、珍珠项链、红宝石戒指……长长一串,价钱加起来,快赶上三分之一的国库了。

    林清源的眉头皱起来。

    萧玄弈什么时候这么臭美了?

    不对劲。

    他抬起头,看向萧玄弈。

    萧玄弈正看着他,目光戏谑,嘴角却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林清源的脑子飞快转动。

    首饰……首饰……这东西东西都是登基大典要用的,这么多套。萧玄弈一个人当然用不完,那是给谁的?

    给凌怀羽?她不爱这些。

    给姚莞懿?那是二嫂,萧玄弈送首饰不合适。

    那给谁?

    林清源的目光,慢慢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他想起那张单子上写的,不只是首饰,还有礼服,还有各种仪仗用品。

    林清源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认命。

    “真的要这样吗?”他问,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

    萧玄弈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你有选择的权利吗?”

    林清源深吸一口气,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试图唤起男人的良知:“王爷……”

    “嗯?”萧玄弈打断他,“还叫王爷?”

    他上前一步,逼近他。

    林清源往后退一步,撞在桌子上。

    萧玄弈继续逼近,一只手撑在桌上,把他圈在怀里。

    “都这么多天了,你不知道改口,”他说,声音低了下去,“看来,朕只好辛苦一下,亲自教教你了。”

    他的手,伸向林清源的衣带。

    林清源绝望地闭上眼。

    窗外,风光正好。

    远处,隐约传来萧玄墨的声音:“三哥——源哥——你们在吗——我有事——”

    没人应他。

    萧玄墨挠挠头,嘀咕了一句“奇怪”,转身走了。

    第94章 收拾家当去宝安

    姚莞懿的恢复速度,快得让鹤神医都啧啧称奇。

    “年轻就是好啊,”老头捋着胡子,看着在院子里散步的姚莞懿,“小半个月就能下地了,搁那些老婆子身上,躺三个月都未必能起来。”

    姚莞懿扶着萧玄铮的手,慢慢走了一圈,额头上沁出薄薄的汗,但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

    “鹤爷爷,我能抱孩子了吗?”她眼巴巴地问。

    鹤神医板起脸:“想得美。能下地就不错了,抱孩子?再等半个月。”

    姚莞懿垮下脸,但很快又笑起来:“行行行,您说了算。”

    萧玄铮在旁边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半个月,他寸步不离地守着,生怕她出一点差错。现在看她能走了,心里的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

    “好了就好。”他握住她的手,“等你再好些,咱们就动身去宝安。”

    姚莞懿眨眨眼:“宝安?”

    “嗯。”萧玄铮点点头,“三弟要迁都。”

    ---

    迁都的消息一传出去,朝堂上炸了锅。

    “迁都?祖宗基业岂能轻弃!”

    “端王——不,陛下尚未登基,怎可擅动国本!”

    “老臣死谏!死谏!”

    萧玄弈坐在临时收拾出来的偏殿里,听着外面那些老臣的哭嚎,面无表情。

    林清源在旁边切西瓜,头也不抬:“他们喊多久了?”

    “一个时辰。”

    “嗓子不哑吗?”

    “哑了。”萧玄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哑了换人接着喊。”

    林清源把切好的西瓜递给他一半:“你打算怎么办?”

    萧玄弈接过西瓜,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让他们喊。”他说,“喊累了就不喊了。”

    林清源看了眼外面哭天喊地的老头,摇了摇头。

    果然,那些老臣喊了三天,发现萧玄弈根本不理他们,渐渐就歇了。

    有些人开始动起小心思——迁都就迁都呗,反正我是不去。京城才是根基,他去了宝安,到时候光杆司令一个,还不是得乖乖回来请我们?

    到时候,这官儿不就更值钱了?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表面上装装样子反对几句,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

    也有一些人,态度截然相反。

    那些家里有小辈在宝安念书的,那些有亲戚在幽州做生意的,那些早就听说过宝安城如何如何的——他们表面上也装装样子反对一下,实际上出发的时候,走得比谁都快。

    “哎呀,王大人,您也去宝安?”

    “呃……这个……家里小辈在那边,不放心,去看看。”

    “巧了巧了,我侄子也在那边念书,一起一起。”

    马车一辆接一辆,从京城出发,浩浩荡荡往宝安方向去了。

    留在京城那些人,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撇撇嘴。

    “急什么,到时候有他们后悔的。”

    “就是,那穷乡僻壤的,能比得上京城?”

    “让他们去,咱们等着新皇回来求咱们。”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等,就再也没等来。

    权力,迎来了全新的洗牌。

    ---

    宝安城。

    教育局的衙门里,几个官员凑在一起,喝着茶,小声八卦着。

    “顾大人呢?今天怎么没见他人?”

    “你不知道?”另一个人压低声音,“京城的那些人,不都搬到宝安来了吗?”

    “知道啊。我还知道宝安的房价涨了好多呢。啧啧,京城那些人还真是有钱,那么贵的房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

    “那你知道顾大人的家人也来了吗?”

    “哎?”

    “今天到。顾大人去城门口迎接了。”

    “哦——”那人恍然大悟,随即感慨起来,“那户部郎中真是好命啊。大儿子在京城是大理寺少卿,小儿子在咱们宝安当教育局局长。等交接完了,顾大人少说也是个国子监祭酒,前途无量啊。”

    “是啊是啊。”

    几个人感慨了一番,继续喝茶。

    而被他们羡慕的户部郎中顾亮,此刻正坐在马车里,心情复杂得很。

    他的两个儿子。

    大儿子顾衔,从小稳重,科举一路顺遂,如今是大理寺少卿,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小儿子顾衍,从小聪明,但脾气倔,当年惹出祸事被他赶去宝安城。一去就是好几年,一封信都没给他写过。

    顾亮嘴上不说,心里哪能不想?

    那是自己亲儿子。

    可现在真要见面了,他又有些忐忑。这么多年没联系,儿子会不会怨他?会不会生分?见了面说什么?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封信——是顾衍写给顾夫人的信,几个月前收到的,简单几句话,说自己在宝安过得挺好,让娘放心,他的钱够花,别的什么都没写。

    家里三个人,就顾夫人收到了顾衍的来信。

    “顾大人,您这儿子可是有出息啊。”同行的礼部侍郎凑过来,一脸艳羡,“我听说他在宝安管着所有读书人的事?那可了不得。将来两边的官员一合并,少说也是个国子监祭酒,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