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品:《回到18岁和亲儿子做死党》 沈晚潮一时像是没有听懂般,表情空白地伫立, 望着周洄。
风也嗅到了不妙的气息,打了个滚,掠起沈晚潮的额发后,悄然消失。
周洄吩咐韩瑱先带周明晨回车里, 他和沈晚潮有话要说。
在发愣的两秒钟里,沈晚潮以为自己穿越了。
自己肯定是穿越到了某个他不知道的未来时空,或者某个和他原本世界走向略有不同的平行世界,否则他怎么对周洄受伤的事毫无印象?
再不然就是他失忆了。
总之……总之不可能是他精神正常,却居然不知道自己合法伴侣受伤动手术这么大的事。
去年秋天?去年秋天他在拍摄现场。
当时他要跟拍采访的一个对象脾气很古怪,团队成员们费了不少功夫,甚至许诺了对方高价报酬才取得了跟拍同意,不可能中途叫停,让对方等几天再拍。
为了赶进度拍完,他那段时间连家里人都很少联系。
但如果他知道周洄受伤了,还是这么严重的伤,他才不会管那龟毛事多的拍摄对象,一定会当场叫停……也不是,他会让副导演顶替自己完成拍摄,自己去医院照顾周洄。
“你……”
沈晚潮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哽咽,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周洄承认自己很恶劣,他今天就是故意的。
故意要在这种情况下让沈晚潮得知自己受伤的事情,让他愧悔,以此惩罚他曾经带给自己的失望。
可看见沈晚潮真的难受到身子微微颤抖的时候,周洄又该死地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温和许多,把原本准备好的腹稿换掉,说:“已经过去了,当时你人在外地,鞭长莫及,不想你跟着担心,我就没准爸妈跟你说。”
可沈晚潮是个聪明人,记性也好,他很快就想起在拍摄现场的某天接到过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周洄表现得很奇怪,好似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却欲言又止。他当时没有多想,那个拍摄对象又闹脾气了,他急着去协商,就匆匆挂了电话。
那几天,他爸妈、周洄的两个父亲,都陆续打过电话来,全都奇奇怪怪,支支吾吾半晌,说出口的话只剩寒暄。
一下子,沈晚潮就猜到了真相:
“你打过电话的,你本来是想告诉我的,是我……我挂了你的电话。”
周洄没出声,默认了。
愧疚像是高高的浪潮扑来,没过沈晚潮的头顶,他几乎要站立不住。
周洄上前两步,让他把额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撑住了他。
alpha的体温很高,靠得太近,沈晚潮甚至能隐隐听见他的心跳声,感觉到深埋他皮肤之下的血管中灼热的鲜血在奔流不止。
“对不起。”
除了这个,沈晚潮什么话都想不到了,因为什么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多解释半句都像是在徒劳地找借口。
这是他的错,他错得离谱。他承认错误,他很抱歉。
周洄垂眼看向靠在自己怀里的人,心下叹息。
他在看见沈晚潮伤心的瞬间就后悔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抬起手,想给沈晚潮一个拥抱,安慰他,让他别这样自责,却看见沈晚潮抬起了头,一双澄澈真挚的眼睛看着自己,说:
“我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义务,都是我的错。我能做什么稍微弥补一下吗?”
周洄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似是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觉得你失职了,所以想要弥补?”
沈晚潮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啊,点点头,道:“补偿礼物?或者你想要我做什么,帮你护理你的腿?还是说你有其他的要求?你放心说,我都答应你。”
周洄定定看着眼前这双明明写满了真诚与悔过但又格外让他生气的眸子,差点想冷笑出声。
“沈晚潮。”
这么多天以来,周洄第一次叫出沈晚潮的大名。
沈晚潮有种不好的预感,周洄的反应太奇怪了,他看不懂。
而接下来周洄说的话让他更加难以理解。
周洄退后了半步,神色严肃,一字一句地问他:“你还爱我吗?”
沈晚潮霎时睁大了眼,觉得周洄肯定是腿疼疼疯了,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当然爱你啊,我如果不爱你,怎么会和你在一起这么久?”
“或许吧。”周洄又退后了,“但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什么?”
沈晚潮觉得他远离自己的样子很刺眼,想要追上去,却又因为周洄的话而不得不定在原地。
“周洄,你到底在说什么?”沈晚潮有种被无端冤枉的委屈,“你为什么会怀疑我不爱你了?我说了,你受伤的事情是的确我的疏忽,我没有尽到一个伴侣的责任,我也愿意弥补,不管你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够了。”周洄冷冷打断他,小幅度摇了摇头,想说什么,但又迟迟没开口。
最终,周洄只是重新变得沉稳,瞬间收回了所有外溢的情绪,说:“你参加运动会也累了,我先去换衣服,你……也去洗把脸,我们去车里再见吧,车就停在校门口。我中午订了餐厅,我们陪小晨一起去。”
“周洄,周洄!”沈晚潮没能叫住他,“你有什么事难道不可以直说吗?猜来猜去才会引起误会!周洄!”
周洄始终不曾回头。
沈晚潮独自留在原地,心跳的很快很没有规律,他有种事态逐渐失控的焦躁感,很讨厌。
原本的愧疚都被周洄这没头没脑的一下搞得消失殆尽,转而被烦躁和隐隐的怒意取代。
“周混球,到底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啊?”
……
和沈晚潮分开后,周洄去了最近的一个厕所换衣服。
虽说第一第二性别排列组合之后有六个不同的分类,但厕所还是按照体表的第一性别来区分的,只有男女两大类。
而按照国家标准,厕所内部必须设立单独的隔间,以保护不同第二性别群体的隐私,即便是男厕所的小便池也必须设立在隔间之内,所以不会出现不同第二性别的人肩并肩小解的尴尬场面。
周洄换好衣服从隔间出来,站在洗手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着装,不经意瞥见旁边那名同学。
小同学正在认真洗手,白色的护腕被取下来放在了台子上。
周洄从镜子里看见了小同学的脸。
有些眼熟。
略一回忆,他想起来了。
“林……安意同学,是吗?”周洄迟疑着叫出了这个名字。
林安意浑身一僵,悄悄叹口气,心想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接着他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和周洄点头打招呼:“周叔叔好。”
周洄颔首以示回应。
简单的问候结束,周洄继续整理自己的头发。林安意站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时间进退维谷。
就在林安意鼓起十万分勇气,打算告辞的时候,周洄再度开口了:
“生活费还够用吗?如果不够,你不用感觉不好意思,直接联系我就好。”
去年夏天的那场家宴上,沈晚潮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将林安意带了过来,宣布要收养这个孩子。一番突然袭击,搞得一家人手足无措,周明晨更是当场翻脸走人,闹了个不欢而散。
事后,周洄在家里人和沈晚潮之间斡旋,最后达成妥协,暂时不提收养的事,只是资助林安意继续上学。至于住处,就让他先住在沈晚潮从前买的一栋小公寓里。
起初,沈晚潮经常去公寓里陪林安意,但他的假期很快结束,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外地拍摄。他走后,周洄就默默承担起了每个月给林安意拿生活费的任务。
他没有假手他人去做,而是在每个月月初选择一个工作日,抽出一个小时,亲自去林安意居住的公寓,放下装有生活费的信封,接着大概检查一下家里的电器、燃气和管道,确认林安意确实有好好在这栋房子里生活着,再悄悄离去。
拿现金是为了林安意方便使用,也是为了能有个理由去看看,一味冷冰冰地转账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虽说因为不愿见面尴尬,周洄每每都故意选在林安意不在家的时候去,但亲手留下一个信封,好歹能让这孩子知道自己和沈晚潮还惦记着他。
不料今日骤然碰见,周洄也不太会和这个孩子相处,就找了生活费这么个不算太好的话题。
林安意听见周洄的问话后愣了许久,像是很惊讶般盯着周洄看,半晌才反应过来,垂下视线说:“够的,我没有乱花,有剩下的钱我都存起来了,谢谢叔叔……”
周洄看他面露难色,还以为他真不够用,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既如此那也不需要追问了,下个月增加一些吧。
周洄这样打算着,和他告别:“那就好,你是个好孩子。我先走了,有事联系。”
“啊,好。”林安意有些拘谨,“叔叔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