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品:《回到18岁和亲儿子做死党》 “抱歉。”沈晚潮眼中有几分愧疚。
江荫又关切地问:“那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沈晚潮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应对说辞, 说:“在家搬东西的时候没注意,掰了一下,没事的。”
江荫轻轻抚过他的伤臂:“以后做事可得小心点。”
“嗯,知道了。”
周若林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沈晚潮用安抚的眼神示意过自家父母,接着转向周若林和谭谨山,扬声说:“不是我非要隐瞒,实在是因为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是会变回去,还是……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告知,让你们为我担心了。”
周若林只觉飘飘然,好似多年生活的世界忽然变成了玄幻世界。
周洄来到他身旁,小声说:“爸,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冤枉了吗?”
沈晚潮也帮周洄说话:“爸,那天和他在一起的人也是我,你别再误会他。”
周若林终于接受了这一切,对上周洄无辜的眼睛,翻了个白眼:“你自己不解释清楚,能怪谁?”
周洄:“……”
好吧,子不言父过,他在他爸面前永远都是错。
洗刷了周洄的冤屈后,沈晚潮的手又被拍了一下,他回头,看见江荫一脸担忧。
“你变成这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江荫问。
沈晚潮心头一动,语气放缓,笑着说:“妈你放心,我当天就去齐霄那里做了身体检查,没有任何异常。”
“除了……”沈晚潮的手不自觉抚上颈侧,“除了因为我的腺体状态同样回到了18岁,所以导致和周洄的标记也跟着消失了以外,没有别的问题。”
闻言,周若林皱了皱眉,看向周洄。
周洄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
江荫脸上闪过恍惚,而后有点激动地问:“那是不是说明,你这次可以把腺体重新养好,不会再落下病根?”
沈晚潮没想到江荫反应这么快,还难得地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怔然一瞬,才点了点头。
“当真?那太好了,太好了。”江荫很是激动了一番,双眼发着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住了沈晚潮。
沈晚潮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
谭谨山端着酒杯,适时走过来,笑着说:“今天咱们家真可谓是好事连连,小意成为了家里的新成员,小晚也回来了,身上的老毛病还有了痊愈的希望,当真值得举杯庆贺一番。来吧,大家,一起祝贺咱家越来越好。”
周明晨见缝插针地邀功卖乖:“爷爷,还有我,我上回月考进步了103名!”
谭谨山笑得更加开心:“好!小晨也是好孩子!”
这番话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沈晚潮和江荫母子俩之间隐隐蔓延开的尴尬。众人重新回到餐桌旁,举起面前的酒杯,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举杯后,沈晚潮在周洄身旁坐下来,小声表达了不满:“为什么我的杯子里和周明晨他们俩一样是果汁?”
周洄勾起唇角,捏了捏他的鼻子:“小朋友就老实喝果汁,少妄想一些有的没的。”
沈晚潮哼了一声。
今晚的酒是周洄带来的petrus,他今天看见周洄往外拿的时候就惦记上了。
算啦,葡萄果汁本质上也是一样的,他才不嘴馋。
沈晚潮一口喝光杯中的深紫色液体。
嗝。
……
家宴结束,沈家父母坐在回家的车上,两相沉默,全然不见方才的喜气洋洋。
沈贤儒觉察出爱人的异常,试探着问:“在想什么?”
江荫抬起头看他,沈贤儒才发现她居然红了眼。
“老沈,你听见刚才饭桌上小晚说的话了吗?”江荫声音有几分颤抖,“他说他的腺体有痊愈的可能。”
沈贤儒迟疑点头:“我听见了,这是好事。”
可江荫的反应不像是单纯为孩子能够重获健康而感到高兴,还有什么更复杂的情绪。
果然,下一刻,沈贤儒听见江荫说:“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和小晚的关系也能修复如初?”
沈贤儒心中叹气,劝她:“什么修复不修复的,这么多年,小晚和我们的关系根本没有任何大问题。”
“老沈,你别自欺欺人了,小晚和我们之间的隔阂,你难道真感觉不到?”
车子的驾驶舱和后排是被完全隔断的,不怕周洄派的司机会听见,江荫便没再控制声音,显得有些激动。
沈贤儒摇头:“我当然感觉得到!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这些年小晚对我们该怎样就是怎样,就让时间把这件事冲淡不好吗?再次提起,恐怕未必会按照你预想的那样发展。”
“我不能接受!”江荫说,“他是我的孩子,我们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可你看这些年我们的相处,哪里像是母子?”
沈贤儒不赞成她的想法:“哪里不像母子?天底下多的是有隔阂的母子。咱们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要贪心不足。”
江荫不想继续和他争论,抱着手臂转过头去:“算了,总归这是我和小晚之间的事,你别管。”
听见这句话,沈贤儒本想再说点什么,却终是懒得再开口。
沈晚潮忽然变年轻这件事,对江荫来说,就像是上天的启示。她没办法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沈晚潮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变得极为懂事,没再做过任何需要他们操心的事。
中学阶段他始终保持着优异的成绩,最终保送京江大学;大学期间每年都拿奖学金,再加上担任学生工作的补贴,没再问家里要过一分生活费;毕业之后立即和周洄结婚生子,建立了自己的新家庭;后来又专心打拼自己的事业,从实习生到挑大梁自己制作节目……
在有了自己的收入之后,沈晚潮每个月都会主动上交一部分作为赡养费用;逢年过节也会提着礼物上门来拜访;每次出差回来,也会专程回家来陪他们几日。对他们更是从未有过忤逆不听话的时候。
简直是模板一样的成功人生,做梦才敢想象的完美孩子。
江荫他们作为父母,本该万分欣慰的。
可这二十年间,沈晚潮也从没有和江荫诉过半个字的苦,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一丝的脆弱和疲惫。
他在江荫面前,和在那些素未谋面的观众们眼前一样理性、完美,没有任何缺点。
如果不是周若林偶尔会委婉告诉江荫,说沈晚潮最近工作太忙、周期紊乱、心情不好,让江荫稍微关照一些,江荫几乎都要以为沈晚潮真的永远不会累。
有时候江荫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
在经历了那样的事之后,沈晚潮还愿意和她保持和和气气的关系,已经是极为不易,她理应满足。
可她还是无法放下,她不想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好歹……她想让儿子知道自己并非不爱他。
……
另一辆车上,沈晚潮也正望向车外愣愣出神。
周洄拿着一瓶水,贴上他的脸颊。
沈晚潮回过神来,接过水,却没有打开喝。
“怎么了,从出来之后就一直魂不附体的。”
周洄暗骂自己的不周到,又抽回瓶子,帮他拧开盖,这回直接递到了他的嘴边。
瓶口已经碰到了嘴唇,沈晚潮只能勉强喝两口。凉水下肚,他的脑子也稍微清醒了一点。
沈晚潮摇摇头示意不要了,才说:“没什么,我只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周洄回想了一下宴席期间发生的一切,抓到了一点蛛丝马迹:“你是觉得咱妈今晚的表现有点不对劲?”
沈晚潮重重叹了口气,点头:“是,她居然主动提起我腺体的事。”
这的确挺反常的,周洄默然片刻,又说:“或许她只是太关心你的身体,一时没想太多而已。”
沈晚潮忽然冷笑了一声,仿佛周洄说了什么可笑的事。
周洄无奈,靠着他坐得近了一点,揽过他的肩膀,静静地用肢体动作提供着支持,没再多言。
沈晚潮再度陷入了混乱的思绪之中。
他不相信他妈会是单纯担心他的身体,他妈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自从二十年前,他听他妈亲口说出那句“我当初就应该打掉孩子”时,他就已经醒悟。
从小,沈晚潮就很羡慕周洄有周若林这样一个父亲。
不管周洄做了什么调皮捣蛋的事,周若林的第一反应都是问他有没有受伤,不管闯了多大祸都是等回家之后关起门来再清算。
江荫不会。
她不会管是在家里还是外面,旁边有没有不相干的外人,只要沈晚潮哪里做得不对,她就会失望地轻叹一口气,说:“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皮的孩子,你真是跟着周家那小子学坏了。”
或者她会说:“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你既然那么喜欢去别人家,干脆去做别家的孩子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