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品:《回到18岁和亲儿子做死党》 忽然,纪阳模模糊糊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紧抓着自己的肩膀,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地喊着:“我是认真的,我没和你玩!”
话音落,纪阳的脸变得清晰,陶岩看见了他眼底疲惫的青黑,眼白中夹杂着红血丝,眼角泛着水光。
像是要哭了。
下一刻,沈晚潮的声音再度响起,将陶岩从眼前的闪回中唤醒:“你的意思是他喜欢你?想和你认真相处?”
陶岩脸上出现恍然的表情,但很快,他又轻轻一笑,说:“那又如何呢?年轻人没个定性,今天一个想法,明天就是另一个想法了。”
沈晚潮看着他的神情,心被生生揪痛,想说什么,却不知能说什么。
他只能在心里询问:你的语气听上去那么轻松,可为什么眼睛却像是要哭了一样?
沈晚潮靠陶岩坐得更近了一点,揽过他的肩膀,摸着他的脑袋,让他靠着自己,无声安慰着他。
沈晚潮能够理解陶岩的顾虑,换做自己,也不可能和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人在一起。
那可是十多年无法跨越的时光啊,就算彼此性情相合,不考虑平时相处可能没话可讲的年龄代沟,那也有太多的不合适。
年轻人,拥有这世上最宝贵的财富,那便是时间。
他们有资本去茫然、彷徨、浪费、选择以及后悔。他们的人生还有各种各样的变数和亟待探寻的未来。三年、五年或是十年后,他们就有可能出现在地球的另一端,追寻着以前从未设想过的事业,身边陪伴着全然不同的一批人,发生天翻地覆变化。
至于自己这些已经有了确然人生道路的老家伙们,哪怕只是站在年轻人面前也会感到自惭形秽,羡慕他们所拥有的财富和勇气,感慨自己的匮乏和怯懦。老家伙们既不想年轻人突然冲出来强行改变自己打拼了十多年的人生,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耽搁年轻人们尚且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想到这里,沈晚潮的思绪忽然停下来。
没来由地,他看向了前方,始终沉默不语开车的周洄。
陶岩和纪阳相差了13岁尚且有这么多顾虑。
而现在的自己,和周洄可是足足相差了20岁。
第78章 标记我【第二更】
沈晚潮原打算让周洄开车送陶岩先回家的, 毕竟今日经历了这么一遭,既然老家那边也没什么急事一定要马上回去,不如稍作休整再说。
然而即便带着满身狼狈, 陶岩仍旧坚持要直接去高铁站改签车票回家。
没办法,沈晚潮只能依他的意思。三人再次前往高铁站。
因为早就有回老家长住的打算,所以陶岩提前不少日子就把一些必须要用的行李寄了回去, 今天本就不需要携带太多东西, 唯一必须要带的电脑还被纪阳装在了背包里,背包现在又回到了陶岩手上。
看见背包里收拾齐整的物品,沈晚潮发出了疑惑:“他到底是想你走还是不想你走啊?”
陶岩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没有接话。
高铁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人潮拥挤,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
陶岩翻出了身份证捏在手中,准备检票进站,最后转过身来, 和沈晚潮告别。
明明知道陶岩老家距离琼英市也就一个半小时高铁车程, 想见随时都能见,况且以前同在一个城市的时候, 由于彼此工作繁忙,也没有经常见面。然而真到分别时, 沈晚潮难免还是生出了几分离愁别绪。
沈晚潮想和他说些临别赠言, 却发现该说的话刚才在车上都说完了。
最终,沈晚潮伸出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回去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沈晚潮对他说, “有了想要认真相处的人记得告诉我!”
“好。”陶岩露出了平日那种温和到让人怀疑他根本没有脾气的笑容。
周洄站在沈晚潮身边,沉吟片刻,说:“以后挑对象一定找个情绪稳定的。”
陶岩被这句话说得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
略显缠绵的告辞终要结束,陶岩松开了沈晚潮的手, 走向进站口,回过身来朝他们最后挥了挥手,再转身,清瘦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人群的洪流之中。
送走了陶岩,沈晚潮和周洄回到车上,准备结束这一整天的纷扰,回家休息。
汽车平稳地驶上高架,沈晚潮侧过头望向窗外,快速后退的道路和无数擦肩而过的其他车辆,让人目眩。
沈晚潮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安静下来后,各种复杂的思绪再次侵袭而至。
他维持着脑袋靠在车窗上的姿势,悄悄移动目光,看向身旁的周洄。
今日周洄穿了一件深棕色的短袖薄衬衫,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线条强劲有力、向前延伸,直到被一块腕表中途阻断。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搁在旁边,整个人姿态放松,双眼中流露出的专注神色却说明他其实在认真看路。他有些轻微近视,日常生活不受影响,开车时会暂时佩戴上眼镜,以免出现影响判断的疏忽。
标记消失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小半年。
自己曾主动提出过想要和周洄重新缔结标记,然而全被拒绝。
沈晚潮本以为周洄还在担忧自己爱不爱他,可今天目睹了陶岩和纪阳之间的纠葛后,才惊觉或许周洄的担心不仅于此。
沈晚潮也曾想过如今存在于自己和周洄之间的年龄问题,但当时他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担心几十年后自己可能会被独自留在这个世界上。
而从未换成周洄的角度去思考过。
就像身为年长者的陶岩在面对纪阳时的一样,周洄的心里难道不会生出顾虑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自己担心过的事情,周洄肯定也想过。因此,周洄肯定会觉得继续和自己在一起是对自己的不公平,最终变成现在这样,不敢再进一步。
想明白这一点,沈晚潮有些低落,但也能理解周洄。换成周洄重新变得年轻,自己保持原样。自己恐怕也会同样顾虑重重。
沈晚潮的视线太具备存在感,下一个红灯时,周洄便嘴角带笑,看了过来。
“盯着我干什么呢?”他问,“眼神都发直了,莫非被我迷住了?”
沈晚潮右手撑着腮,闻言顿觉好笑,别过头去:“大叔少自恋,我可没看你。”
周洄笑着,叩了叩自己的脸颊,说:“没看吗?可我怎么觉得自己的脸皮都要被你灼热的目光烫出个洞来了?”
“……放心吧,以你脸皮的厚度,不会存在这种风险。”沈晚潮吐槽。
绿灯亮起,周洄不再和他说笑,再度启动车辆。
沈晚潮面向车窗,透过玻璃,看见自己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
现在周洄已经可以毫无芥蒂地接受自己叫他大叔,甚至配合自己开玩笑,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消解横亘在彼此中间那个无法解决也无法跨越之问题的严肃性,又像是在不断昭显那条阻隔的裂谷的存在,以求脱敏。
……又或者其实根本没有太多经过思考后的意义,只是因为周洄是个坚韧的、不经常在自己面前表现脆弱的人,于是本能地用轻松的姿态来回应自己而已。
“去观澜轩。”沈晚潮下定了决心,说。
周洄似是有些疑惑,问:“是有东西忘带了吗?”
“是。”其实没有,沈晚潮不想直接说明自己的打算,“顺便去拿一趟吧。”
周洄不疑有他,在下一个匝道时,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观澜轩在沈晚潮发情期结束后就空了下来,被阿姨们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锁了门。
两人开门进屋,房子被整理得过于干净,干净到屋内气温都比外面低好几度。
周洄本来说在一楼等沈晚潮上去拿东西,却被沈晚潮拉住手臂。
“真是的,陪我上去走一趟怎么了?”沈晚潮拼命拽他。
周洄无奈,就这样任由他拽着自己一起上楼。
来到沈晚潮住过的房间,周洄先走进去,看了一圈,整整齐齐,收拾得跟酒店房间一样,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下的样子。
周洄转过身来,正要问到底是什么忘带了,便看见沈晚潮关上了房间门。
周洄挑眉:“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沈晚潮顺手将门反锁,缓缓几步迈至周洄身前,神情格外认真,道:“标记我吧。”
周洄愣了一下,伸手捉住沈晚潮的上臂,不让他继续靠近:“在这儿吗?”
“对。”沈晚潮仰起头,“这里不会有其他人来,有空气循环系统和度过发情期所需的营养液,甚至我还在柜子里找到过以防万一才备下的安全套,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吧?”
的确。
周洄闭眼蹙眉,一时再找不到其他拒绝的理由。
沈晚潮对抗着周洄手上的力量,努力踮起脚,更加靠近他:“周洄,你是不是想要我去找别人,和别人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