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作品:《回到18岁和亲儿子做死党》 而沈晚潮微微侧着脸,双目紧闭,看不出半点高热带来的痛苦,反倒安详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陆英堂忽然惊觉,车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然充满了alpha信息素的气息。
他在2月给沈晚潮注射的那支药,里面使用了某种深海未知生物的提取物。那是一种全新的物质,此前从未有任何药物使用过。
未知,代表着不可控。
这种药一开始表现得极好,几乎没有观测到任何副作用。所以陆英堂才敢给沈晚潮注射。
可偏偏就在沈晚潮接受注射后,一切无可预知也无法控制的副作用忽然爆发。
先是生命体的年龄逆转,再是对信息素敏感排斥,最后实验动物们几乎同一时间全部死亡。
仿佛眸中超乎科学的力量在暗中戏弄不自量力、企图利用它的人类。
车内的alpha信息素是陆英堂极度疲惫时无意散发出来的。这个阶段的沈晚潮本就对陌生信息素异常排斥,突然被如此浓度的信息素包围,难怪会高热晕倒。
陆英堂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上了沈晚潮的脸颊。
他真的能坚持到实验室,接受自己的治疗吗?
陆英堂感到了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
中年男人久久不见陆英堂的动静,返回来催促:“你们到底走不走,赶紧的啊!”
陆英堂把车门关上,不让雨滴侵扰车里的人。
“船上有药物吗?我的同伴发烧了,需要先退烧。”陆英堂镇定下来,问。
中年男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药?什么药?感冒冲剂可以吗?既然有病人你们自己怎么不准备好药?”
听见他毫不在意的回答,陆英堂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你等我们一下,我把车上的东西收拾好。”陆英堂说。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说:“那你动作快啊,我去船上等你,最多等你十分钟。”
说罢,中年男人径自去了船上,陆英堂也重新回到车上坐好。
雨水顺着陆英堂的发丝滑落,滴在方向盘上。
都来到这里了,难道应该折返吗?
可若是继续前进,沈晚潮绝对会死在路上。
手机忽然发出振动。
明明需要做出抉择的紧要关头,不该去关注细枝末节的琐事。
但越是难以下定决心的时候,人们越倾向于去做一些与抉择无关的、不重要的事,用以暂且逃避艰难的抉择时刻。
因此,陆英堂拿起手机,打开了消息。
果然是无关紧要的事。
安东尼发来几张红酒的照片,问他选择哪一瓶更好,沈晚潮喜欢酸一点的还是甜一点的口味。
再往下翻,安东尼说:很期待和你们见面。
是啊,还有人在期待能见到沈晚潮呢。
他要活着,才能和安东尼见面啊。
陆英堂没有回复,重新把手机放回了副驾驶坐上。
正当他打算拧动钥匙点火的时候,一阵巨响从车外的空中传来。
两道明亮的光束从空中直射而下,黑暗静谧的码头恍惚瞬间变为歌剧舞台。
大雨淅淅沥沥的声响被铺天盖地的螺旋桨声压制,强风把雨滴吹得凌乱翻涌,一架直升机突兀出现,降落在码头的空地上。
陆英堂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直直盯着直升机上走下来的那个人。
即便那人是背着光走来的,陆英堂也已经猜到了他是谁。
陆英堂笑了一声,是在自嘲。
不过片刻的功夫,周洄已经走到了车窗旁边,显然不太客气地握拳重重锤了一下玻璃,发出闷响。
“这场闹剧差不多该结束了吧,我来接人回家。”
这家伙,还真长出了翅膀。
第94章 回家【第二更】
“咔嚓”一声, 车门的锁从里面被打开。
周洄没再多看陆英堂一眼,折身转向后座,弯腰将沉沉昏睡沈晚潮打横抱了出来。
像是老天爷都生出了怜悯之心, 雨势在不知不觉中变小了许多。
韩瑱相当有眼力见地上前帮老板和老板夫人撑伞。
周洄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闭目昏迷的人。
即便头顶有雨伞的遮蔽,可风卷着雨滴斜飞,还是有不少逃过伞盖的水珠落在了沈晚潮的脸上和额发上, 夏季夜晚沉闷的湿意将他包裹。
他的表情安恬, 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周洄的心却猛然被紧紧地攥住,怜惜、悔恨、自责,无数的情绪在一瞬间涌上来, 又被强力压制下去。
沈晚潮刚失踪没多久, 周洄就接到了齐霄的电话。
齐霄得知陆英堂和自家二哥见了一面,并拿走了沈晚潮最近的体检报告,心里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于是又更加仔细看了一遍报告, 还翻了许多病历。
虽说他仍然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异常,但结合陆英堂绑走沈晚潮的反常举动, 以及沈晚潮无法解释的逆生长现象,齐霄断定这件事和陆英堂脱不开干系。
而且恐怕是沈晚潮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所以陆英堂才急着将人带走。
想到这里, 齐霄立即给周洄打了电话,让他一旦找到人,就第一时间把人送到医院来做个全面检查, 不要耽搁。
现在,齐霄的话被印证了,沈晚潮的身体确确实实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问题。
所以才会这样浑身滚烫,昏迷不醒。
周洄抱着沈晚潮, 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当,速度也不慢。
没有人能看出他现在心里其实已经乱作了一团,全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在支撑着自己。
“直接带他去医院。”陆英堂从车上迈步下来,朝周洄喊了一声,“我也必须跟去。”
周洄停下来,视线穿过纷飞的雨幕,侧身看他。
韩瑱站在旁边微微蹙眉,对眼前这个似乎不太懂得看氛围的“绑匪”感到意外。
明明是他突然瞒着所有人把老板夫人带到上千公里外的南港,导致老板夫人昏迷不醒,怎么还能面不改色提出这种冒昧的请求?
正当韩瑱以为自家老板肯定会冷冷拒绝对方的时候,他听见周洄开口了:
“走吧,不要耽误时间。”
说罢,周洄再度转身,抱着沈晚潮上了直升机。
韩瑱愣了一下,就见陆英堂脸上不见半分羞耻或是不好意思,神情认真,快速追上来,一同上了飞机。
韩瑱叹为观止,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几个小时后,齐家医院。
不算大的办公室内,齐霄坐在椅子上,强按捺住性子听完陆英堂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对沈晚潮做的一切,从那支功效不明的药剂开始,到沈晚潮昨晚高热晕倒为止。
陆英堂在齐霄对面,语气还算平静,言简意赅地说着。
周洄离他们二人较远,独自抱臂靠在墙边,始终微垂着头,沉默不语。
“……事情就是这样。我本是想带他回研究室进行治疗的,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说完全部,陆英堂竟然感觉松了口气。
齐霄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炸了毛。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指着陆英堂,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还嫌我们来得太快?周洄若是再晚一点赶到,你就要带着一个病人上偷渡船了,然后在没有药品和医疗设置的渔船上漂泊整整七天!照小晚的身体状况,你觉得他能撑下来吗?”
“我没想到他的情况恶化会那么快!”陆英堂替自己辩解,“我在看见他的体检报告之后就立即采取了行动,还准备了缓和剂。按照计划,直到抵达研究室他都不该有问题才对。”
齐霄根本不听他的屁话,反驳道:“计划?那可是此前从未被发现过的新物质,你用那种东西做成的药物给小晚注射,从无先例可循,没有人知道这种药会有什么效果,更没人知道那种药什么时候会发作,你的计划有什么用?”
这话说得没错,陆英堂咬了咬牙,没办法再辩驳。
齐霄很是头疼,按了按额头:“现在怎么办,没有先例就代表根本没有治疗方案可依。我甚至都没有听说过那种物质,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让人返老还童……”
陆英堂忽然语气坚定地说:“我会承担到底的。既然这一切因我而起,那么我一定会尽全力救回晚潮。”
“说得好听。”齐霄冷哼,“被注射了不明药物的人不是你,真正承担后果的人也不是你。”
陆英堂像是真的深知自己理亏,全然不在意齐霄的冷嘲热讽,只是更加恳切地说:“我已经有初步的治疗方案设想了,只要你们愿意相信我,我定会倾尽所有来救他。”
齐霄还想说什么,一旁始终没有出声的周洄忽然动了。
周洄两步迈到陆英堂的面前,一下子攥住他的领口,几乎把人生生从椅子上提起来。
陆英堂身体一僵,骤然对上周洄的眼神,还以为自己要被揍了,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