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作品:《回到18岁和亲儿子做死党》 然而预想中的拳头并未落下。
下一秒,周洄放开了陆英堂,从肺中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说:“那就拜托你了。”
陆英堂怔愣一瞬,还没反应过来,衣领就已经被松开。
放开陆英堂后,周洄眼里闪过一丝嫌恶,也不知他是在嫌弃陆英堂,还是在唾弃不得不拜托对方的自己。
随即,他推门离开了齐霄的办公室。
……
沈晚潮被带回医院之后立即进了加护病房,不能够随意进入探视。
一家人在得了消息后便匆匆赶来,此刻聚在病房外面,隔着一层玻璃,焦急地看着躺在病床上被各类监护仪器缠绕的沈晚潮。
江荫一直没能停止哭泣,她只要看见昏迷不醒的沈晚潮就会掉眼泪。
她靠在沈贤儒的肩头,小声的、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是我对不起小晚,都是我的错,我真不该对他那样,他是多好的孩子啊,我却……”
沈贤儒的心情没比她好多少,本该稍微说几句安慰妻子的话,可他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重复:“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两个人的情绪弥漫在走廊上,其他人也跟着愈发伤心。
周若林看了一眼周明晨和林安意,暗暗叹气,松开谭谨山的手,上前去劝沈家夫妇俩。
“小晚不会有事的。别太难过,孩子们还在这儿呢,你们都慌了,孩子们只会更难过。”
闻言,江荫才惊觉,勉强止住哭声。
周明晨站在玻璃窗前,直直地盯着病床上的人看,一言不发,也没有哭。
林安意站在他旁边,眼角无数次泛红,可转头看向周明晨,又强忍了下来。
周明晨一直牢牢抓着自己的手,抓得很痛,但林安意并不打算提醒他。
就在这时,周洄走了过来。
一家人知道周洄刚才是去和齐霄谈治疗方案了,见到他顿时像见到了希望和主心骨,忙围上前来。
江荫第一个发问:“医生怎么说,小晚情况如何?”
周洄并不打算把所有的真实情况全部告诉家里人。
什么深海新物质,什么实验动物全部死亡,什么从无先例,任何一个真相都是家里人无法承受的重量,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绝望。
来的路上周洄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情况的确比较复杂,可能需要住院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只要好好接受治疗,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齐霄会多关照的。”
果然,听到这番话,起码四位老人的心是稍稍落了地。
周明晨却忽然质问:“那个把我爸带走的人呢?我爸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所有人一下子转头看向周明晨。
周洄在心中苦笑两声。
该说周明晨的直觉很准吗,居然阴差阳错点明了真相。
但周洄不能在这里把真相说出来。
于是他回答道:“那个人是专家,他也会参与整个的治疗流程。”
听见这话,周明晨顿时激动起来:“不行!他可是绑架我爸的人,怎么能让他参与治疗,万一他图谋不轨,动什么手脚怎么办?”
此言一出,长辈们,尤其是江荫,也即刻露出了疑虑的神情。
周洄实在没有精力和他们解释。
他们的质问,周洄早已在心中问过自己上百遍。
真的要相信陆英堂吗?
真的要让他来治疗小晚吗?
他会不会仍然有私心?
会不会再次使用一些超出常识的药物?
周洄全然没办法保证,如果有得选,他也不想拜托陆英堂。
但那支不明药物毕竟是陆英堂一手研制的,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清楚那东西的作用和特性。
“只要有多一丝救治小晚的希望,无论是什么方法,无论是谁,我都愿意尝试。”周洄咬牙,一字一句道,“我会盯着他的,齐霄也会盯着他,如果他真做出什么多余的事,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众人被周洄格外凝重的表情和语气镇住。
即便是周明晨和林安意这样尚且懵懂的少年,也能从周洄此时的表现中读出些许端倪。
沈晚潮的病并非周洄刚才说得那样简单,周洄恐怕是没得选,才做出了这种决定。
一时间,沉默降临,走廊上的氛围变得愈发沉重和复杂。
周洄无奈叹了口气,忽然余光瞥见病房里的护士走到了病床前。
定睛一看。
沈晚潮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隔着玻璃窗,目光柔和地看向周洄。
还弯起眼角,朝他露出一个笑。
一切争执瞬间变得不再重要,周洄迅速走向病房门口,推门进去。
沈晚潮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处病房时,着实吓了一跳。
正茫然之间,他透过病床正对着的玻璃窗,看见了周洄,还有其他家人。
他心中的无措顿时落地,变成沉沉的踏实。
很快,周洄就注意到了沈晚潮的视线,走了过来,也免得他还要麻烦护士帮忙呼唤了。
周洄套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无菌衣才进入病房。
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沈晚潮愈发觉得安心,之前被陆英堂带走的混乱就在这短短十几秒间消失不见。
“你醒了。”
周洄的声音听上去那么平静沉稳,就像每一个他们一同迎来的早晨问安一样。
但沈晚潮知道,自己不在的这几天,周洄一定不好受,肯定想了无数的方法来找自己。
他眼底的青黑也印证了这个推测。
沈晚潮伸出手,轻轻抚上周洄的脸颊,没有说太多,只是道:“现在我才安心了,你也可以安心了。”
周洄的回答是握住他的手腕,在他的掌心一下一下轻吻。
当然,进入病房的不止周洄一人,外面还有一大家子牵挂着沈晚潮的人,换好无菌衣后就争先恐后走了进来。
还好这里是单人病房,房间也宽敞,否则真站不下所有人。
沈晚潮看上去状态很不错,脸颊上还带着绯红的血气。
他自己也根本没有自己是重病患者的自觉。
他的记忆停留在行驶的车上。当时他感到很困,于是自然而然睡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在病房里了。
各种各样的监护仪器,加上家人们全副武装的样子,让沈晚潮有些错乱。
“我是怎么了,为什么在加护病房?”他问。
一家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周洄,他最清楚沈晚潮的身体情况,也该由他来决定要不要和沈晚潮说实话。
周洄握着沈晚潮的手,语气稀松平常道:“陆英堂把你带走的时候给你注射过一些药物,对身体有害,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沈晚潮想起了昨天陆英堂的确给自己注射过一支针剂,接受注射后,自己浑身无力的情况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他原以为那是什么解药,居然对身体有害吗?
沈晚潮沉吟片刻,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可再抬头,就见自己的家人们一个个都格外怜惜心痛地看着自己。
沈晚潮无奈,他现在感觉自己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实在不至于这样紧张。
尤其是周明晨,这孩子的眼角还是红的,显然偷偷哭过。
“小晨。”沈晚潮朝他招手。
周明晨顺从他的意思,走了过去。
沈晚潮捉起他的手,捏了捏,又放在自己的脸上,说:“别担心,你看,我没事。”
周明晨抿紧了嘴唇。
见他还是这副紧绷的样子,沈晚潮继续放软了语气,宽慰说:“小意都没哭,你不是哥哥吗?应该做弟弟的依靠才对啊。”
林安意忽然被点名,赶紧更加努力地憋住眼泪。
周明晨这才嘟囔着,倔强道:“我没哭。”
沈晚潮失笑:“好,你说没哭就没哭吧。”
安抚完周明晨,沈晚潮又看向了周若林夫夫俩,和他们点头示意,说自己没事。
周若林见他能说能笑,放心了不少。
最后沈晚潮转向江荫和沈贤儒。
“爸,妈,别伤心啊。”沈晚潮微笑着,“你们这样,我会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听见儿子的声音,本该放心的江荫不知为何,又一阵鼻酸,眼泪差点再度涌上来。
见状,沈晚潮故意苦了脸,问:“不是吧,难道我真得了什么大病?”
江荫忙反驳:“呸呸呸,不要胡说,你没什么事。只不过你突然被人带走,我太担心才这样的。”
沈晚潮目的达成,恢复笑容:“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你们不要再担心了。”
江荫含泪,勉强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
和家人们打过招呼后,沈晚潮脸上划过一丝疲态,但又很快掩饰过去,说:
“我想单独和周洄说会儿话。”
家人们表示理解,当即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夫夫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