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品:《诸事禁行[民俗灵异]

    等一下,吴关这意思是,他从南丘王那时候一直活到现在?徐歌不禁好奇,吴关已经到达了什么水平?徐歌在心里掰着指头数了数:人类,半仙,仙,神……

    普通人不可能活那么久,而吴关怎么看也和那些端坐在供桌上的神仙搭不上边……说是邪神还差不多。

    吴关大概率是半仙,说不定还是一等一的半仙。徐歌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陆南和吴关的谈话还在继续,只不过话题转移到了徐歌和陆南顺路回家探亲的计划上。徐歌看着说话说够三句再送一句的吴关,心道自己其实也早该想到的,只是平时不怎么见到吴关,所以没往这方面想——陆南的实力也算是普通术士的顶尖水平,能被陆南说强的,怎么着也得是个半仙了。

    “顺带回家探亲?”吴关歪了歪头,“太平村是吧?那附近正好有点事情要我处理——顺路顺路。”

    “你要去办事?我们村里出了什么事吗?”徐歌问道。

    吴关道:“不是你们村,是那附近有块墓地的风水需要调整一下,总之是件小事,放心好了。”

    “小事你舍得亲自出马?”没等吴关解释,陆南接着说道,“算了,随便你跟着,到时候少给我们捣乱。”

    “那哪儿能呢?我在你心里就是这号人?”吴关一脸委屈,顿了顿又正色道,“不过还是提醒你们一句,尤其是徐歌,探亲这种事,少做。”

    徐歌心道来这个组织之前也没签什么卖身契啊:“为什么?我们又不是坐牢了,连家也不能回?”

    吴关道:“这行干久了,身上沾的因果只会越来越多,保不齐不会带到家人身上。”

    徐歌听了这话只觉得闷闷地堵在胸口不消化,怪不得陆南出来这么多年都没回过家。

    “我清楚,这次主要就是跟她回去报个平安,”陆南叹了口气,看向天边的月亮,“毕竟都这么多年了。”

    第37章 南丘古墓 4 徐家最强战力竟是……

    三人行至太平村时, 天际才刚刚泛出鱼肚白。与偏僻崎岖的三全村相比,太平村舒展了很多,整个村落的布局规整舒服, 每家每户都悉心经营着房子占的那二两地,桃柳槐李把道路妆点得绿意盈盈。

    徐歌大口呼吸着熟悉的空气, 村口的水井旁传出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吱呀吱呀的打水声——那是最早起来打水的老马。井绳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滚木上,把水桶连同太阳一起悠悠地扯上了地平线。

    “回来啦!马爷爷!”徐歌朝着井边喊道。

    放下水桶,老马从井边抬起头看见了他们, 立马惊喜地招呼了过来:“俺们徐歌回来啦?哎呦!陆南成了大小伙子了,差点没认出来!多少年没见了?”

    陆南笑道:“快十年没见了, 村里还是没怎么变样。”

    “这是你们从大城市带来的朋友?”老马赞赏地把吴关上下打量了一遍,“真是一表人才啊!”

    “那是那是。”吴关毫不谦虚地接受了老马的夸赞。

    ……

    这城里人就是有个性,这出其不意的回答倒是反过来给老马整没词儿了

    “我帮您把水提过去。”陆南赶紧救场, 提起水桶的时候他的表情凝滞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将桶提到了老马门口。

    老马欣赏又欣慰地拍拍陆南的胳膊:“十年没见真是长大了,爱笑了也会来事儿了, 大变样!”

    “爷爷, 我爸妈在家里不?”徐歌问道。

    老马想了想说道:“今天镇上没有集, 这个点儿, 你爹不去赶集就在家。你来家没和他们提前嘱咐嘱咐啊?要是俺提前知道孩子回来看俺, 俺能多开心好几天嘞,俺家那个前两天刚走了, 不然让你们见见叙叙旧多好……”

    老马年纪大了不免有些絮絮叨叨,眼看就要扯到不相干的话题上去,徐歌熟络地结束了话题:“我们先去家里啦,有机会再好好叙叙!”

    “哎, 快去吧快去吧!”老马摆了摆手,和三人作别。

    沿着小路又走了一段,吴关还真的说着去办事情溜溜达达地离开了,为了不让家里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职业,符棍之类的大件法器都让吴关顺带捎了回去。没能让爸妈见见他们的老板,徐歌心里还感到一阵可惜。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省的吴关说漏了嘴,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他俩在干打鬼捉僵尸的营生,肯定会担心地够呛。

    就在这时,一只土狗从沟里拱出来紧盯着陆南,夹着尾巴冲着他汪汪叫。这种小狗村里人都是不屑栓绳的,它们在村里野来野去自然养成了一副没有边界感的模样,谁经过这里都得凑上去吓唬两声,而且村里的狗尤其觉得陆南身上不干不净,格外喜欢冲着他叫,一副要咬上去的模样。

    而陆南从小就被各式各样的狗追着咬出了阴影,如今长大见了狗,虽没有小时候那样害怕,但心里还是抵触,于是加快步子想把它甩在身后——俗话说狗叫得越响越不咬人,村里的小狗一般不会真的咬上去,不然村里人来人往的早就被咬遍了,只要无视它径直走掉就行了。

    但徐歌没有走开,她看了一眼这只灰扑扑的小土狗,一个跺脚就把它吓得一哆嗦,只见它呜咽一声,耷拉下耳朵跑走了。

    从小帮陆南赶狗的徐歌,毫不夸张地说,早就成了村里的“狗中一霸”,几乎所有的狗都被她揪着嘴筒子吓唬过,徐歌甚至怀疑它们将自己的光辉事迹骂骂咧咧地告诉了后代,以至于后来那些年轻的小狗也见了她都无比自觉地绕道走。

    狗中一霸得胜归来,嘴里一边说着“早晚找根链子把这些到处汪汪叫的狗都给栓了”,一边领着陆南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一到熟悉的种着香椿和槐树的路口,沉寂多年的记忆被唤醒,陆南立马就知道再拐一下就到家了。那个破破烂烂的招牌还贴在墙上,上面用隽秀的字体写着“徐家武馆”四个字。这四个字是让陆南给题的,正常来说,武馆的招牌都是遒劲刚硬的笔触,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字不适合写武馆的招牌——说不定改成“徐家插花馆”会有更多人愿意光顾。无奈徐歌她爹大字不识一点儿,她娘只会认不会写,徐歌写的字又形同狗爬,陆南写完他们纷纷道好,也不管什么风格不风格地就直接用上了。

    徐歌父亲在太平村开了这家武馆,全家就睡在武馆顶上那个阁楼里,所以武馆就是他们的家。

    蝉声阵阵,陆南把手放到门板上,又犹豫着缩了回来。徐歌一把推开大门,朝着院子里正在扎马步的男人吆喝道:“爸!我把陆南捎回来了!!”

    眼前这个大清早扎马步的男人正是徐歌的父亲,徐不秋。他身着一身土布衣服,留着利落的平头,古铜色的皮肤配上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有武馆老板的派头,十年的岁月在男人的脸上刻下了不少沟沟壑壑,但他那双和徐歌一样的眼睛依旧在脸上炯炯有神。

    “徐叔叔。”陆南笑着叫人。

    徐不秋近乎是一下子蹦了上来:“来家咋不提前说声呢!”他端详着十年没见的陆南,只见对方已经和自己一般高了,配上一身利落的装扮,俨然已经成了大人模样。徐不秋用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陆南的后脑勺,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

    徐歌朝着院子里探了几眼,问道:“我妈呢?”

    “村北头拍鱼去了!准备过节炖了吃的,你们回来了正好今中午就做了吃!”徐不秋接过陆南的背包,“这些年学会喝酒了不?咱们整上口?”

    “阿南肠胃不好你忘啦?一来就领着孩子喝酒,能教点好吗?”未见其人声先到,三人闻声朝门口望去,见冯兰英挽着头发,一手提着草鱼一手握着铁锹走了过来。

    “妈!”徐歌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

    鱼。这只鱼比一般的草鱼要扁一些,因为它既不是被钓上来的也不是被摸上来的,而是被冯兰英一铁锹拍上来的。与得空就研究挂门武术的武痴徐不秋不同,这一身人见人怕的铁锹本事是冯兰英干农活的时候自己摸索出来的,在凭借一己之力掀飞了一头牛之后,包括徐不秋在内的所有村民都对她肃然起敬。

    女人笑着摸摸徐歌的发顶,那手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土色,掌心横着几道皴裂的口子,像老树的皮。

    陆南轻声细语地说道:“没事的阿姨,我可以少喝一点。”

    “你要是心情好想喝点儿,就把老马老张叫过来一起喝几口吧。”冯兰英对徐不秋补充道。

    徐不秋一拍大腿笑道:“得嘞!我现在就去喊他俩,等我回来给你做菜打下手!”

    “快进屋吧,今天大太阳可晒人。”冯兰英笑着将南歌招呼进屋。她的头发用最老式的黑橡皮筋扎着,鬓边碎发被汗水粘成缕,露出半只磨得发亮的银耳环,走路时一晃一晃。

    回到屋里,冯兰英指着二人笑道:“怎么脸上脏兮兮的?干什么活儿啦?”

    “哈哈……这是在土路上蹭上的,不是干活弄啥的,”徐歌干笑两声,挠了挠脸开始掰扯,“我跟着陆南在恒盛找了个好工作,挣不少钱呢,叫那个什么……房产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