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品:《诸事禁行[民俗灵异]

    淋的被剜了去,嘴唇也被割掉了,赤裸裸露着牙龈,脸上仅剩的肌肉横飞,死前想必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她的上下牙齿错开,看起来是下巴脱了臼,徐歌用钢刀把她的嘴巴撬开,从里面拿出一枚胸卡:

    恒盛大学附属中学,周妍。

    第70章 倒插香 7 不论平时是怎样文明体面的……

    周妍和杨张互换了胸卡, 所以眼前这个人,是真正的杨张。

    同样是失去了眼球……莫非是周妍?但是周妍不是被封到阴庙里了吗?

    “你那个阴童子呢?怎么没跟过来?”

    嚣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红袖女正坐在架子上一边晃着腿一边朝着徐歌不怀好意地呲牙:“你们当我是谁?本红袖女是你们想打就打的吗?”

    “我就说呢, 原来是你捣鬼。”徐歌气狠狠地收回杨张身上的捆仙索,转而朝红袖女投去。

    红袖女吹了一声口哨, 异变突生,原本跪在墙边的杨张豁然尸变起身!

    徐歌急将手腕一甩,捆仙索改道捆住货架, 紧接着猛然收紧,徐歌整个人便拉着捆仙索攀到了架子上。

    徐歌只觉一阵腥臭的风从背后猛得绉过来, 低头看去只见杨张的尖利的指甲生生插进了墙体,再拔出来的时候墙留下了十个黑黢黢的窟窿。

    “你们赶尸人会赶尸,我也会, 而且我的更凶,”红袖女桀桀笑着,后退隐进了墙里,只留下一句:“小玩意儿自求多福吧!”

    死去的杨张怨气分外大, 顶着血淋淋的一张脸一把就将整个架子扫得七零八落, 徐歌纵身跃到对面的墙角, 眼见被挖去眼睛的杨张疯狂地将能够得着的东西通通扫烂, 大好的物件被这么破坏, 穷人的自觉还让徐歌在闪避之余还腾出空来心疼了一把。

    徐歌一手挥刀,一手用出入无间将符铃掏了出来, 刀刃与杨张的利爪不断交击中摇动符铃。寻常人听符铃铃声清脆,在跳僵听来却是无比刺耳。杨张被逼得连连后退,徐歌看准时机一刀贯入它的脖子,将它钉到了墙上。

    徐歌刚拿出一沓定身符, 一双冰冷的手骤然掐上了她的脖子!徐歌的心也跟着脖子凉了半截,光顾着对付跳僵,忘记了那个仙家女周妍,可能还在这间屋子。

    山鬼花钱的热度一路从胸口烧上脖子,与阴气抗衡着,或许是感知到了周妍的存在,杨张骤然发狂,居然无视了贯穿它脖子的钢刀,连撕带咬地朝着徐歌扑了过来。

    “呀——!!!!”

    只听一声哭啸,徐歌感觉身上骤然一轻,随之纵身跃到了杨张身后。

    周妍的怨魂被这一声长啸直接震得魂魄不稳,迅速逃到了帘布之后。对面墙壁上已然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艳丽面孔——南丘王妃跟过来帮忙了!

    徐歌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没聋也没有飚血,脱口赞道:“好王妃!”

    这张脸对徐歌眨眨眼,随后一路从墙上移动到地板,倏地钻到了帘布之后。

    帘布后哭啸不断,两鬼打得激烈,徐歌摆好架势一心一意地应对跳僵。

    出入无间的范围足以覆盖这半个后台,徐歌身法诡谲,配上手中的符铃很快将跳僵制在了身下。即便如此它仍旧在不甘地挣动着,就其凶残程度来讲,真是活脱脱一只上好的凶尸。

    赶尸人有三不赶:病亡,自杀,雷击死的不能赶,显然杨张不在此范围内。而且它怨气极大,哪怕是赶回去就地埋了恐怕也不安生,倒不如收入麾下,顺带它的挫挫怨气也好。

    徐歌麻利地在它的额头贴上特制的符咒,再用阳气极盛的捆仙索拴住它的脚踝,摇动符铃叫一声:“起!”身着戏袍的跳僵便像不倒翁一样陡然立了起来。

    此时王妃的哭啸已经停止,刚收服的跳僵非常容易失控爆起,不能直接拿来用,徐歌暂且让它立在原地,自己朝着帘布走去。

    拉开帘布,周妍抱膝蹲在墙边,仅剩的那只眼球耷拉着,摇摇欲坠。它不敌王妃,身体已经变得缥缈透明,只等下一声哭啸,它就会立马魂飞魄散碎在当场。

    王妃见徐歌过来,眨眨眼睛开口问道:“怎么做?”

    徐歌收起钢刀:“多亏你了,剩下的我来吧。”

    王妃像个被夸奖的小孩,一张脸在墙上雀跃起来。周妍没再有过激的行为,可见怨气已经散了大半,徐歌拿出通阴符,在它面前烧了,开口问道:“周妍?”

    周妍没有抬头,但它的眼球颤动了一下,随后看向了徐歌。

    “是你杀了杨张吗?”

    周妍张了张嘴,说话出来的话却意外的清晰利落,让人一听就觉得这是个成绩优异的孩子:“是我。”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好受一些吗?”

    周妍愣了一下,随后道:“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周妍不想了,这么多年来她也从没想明白过:“不,不需要了,我想走了,你送我走吧。”

    “好。”

    徐歌就地摆好火盆,在里面摞了一叠烧纸,周妍飘到火盆上,身影越发的淡了。

    王妃开口了,带着点催促的意思:“快走。陆南,担心。”

    “是陆南让你来的?”

    看样子王妃想点头,但碍于只剩下了一张脸,只能上下窜了窜,多少有点诡异:“他进不来。我能。”

    送走了周妍,徐歌感到这处空间有了微妙的变化,就像是密不透风的空间里突然破开一道口子。她将目光移到堵路的那栋墙上,趴在上面听了听,后退一步对王妃说道:“你先出去帮我给陆南报个平安,我接着跟上——要小心别被其他人看到了。”

    目送王妃听话地没入了墙里,徐歌转身将杨张转移到角落里用杂物埋了起来,反正这地方已经乱得够惨烈了,再埋一个跳僵进去居然毫无违和感。

    干完这些,徐歌拍拍手回到墙边,紧接着一拳狠劲打了上去。墙壁被洞开一个硕大的口子,透过这条口子往外看,尽头居然是那条徐歌拉开的那条真正的红色帘布。

    徐歌了然,这堵墙壁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挡板,将她所在的这半个后台隔成了一处只有邪祟能进出的独立空间,而周妍被度化后这堵墙也开始变得松散,以至于能被自己轻易拆开。

    又是几拳下去,整栋墙已经变得七零八落,徐歌抬腿迈过这堆断壁残垣,来到真正的帘布跟前,偷偷扒了条缝往外看。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人挤到喘不过气的后台,此刻已经空了大半,擂鼓筛锣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传过来,戏要开场了。

    徐歌从后台偷偷地潜出去,一推开门,就见看棚里人山人海,你挤我我挤你的都没人发现偷溜出来的徐歌,她想都没想先一头扎了进去,鼎盛的人气裹在四周,徐歌安心之余探头寻找陆南。

    他一向不喜欢人多又吵闹的地方,大概率不会在戏棚里,搜寻一圈过后,徐歌果然在远处一棵树底下瞧见了熟悉的身影。

    相隔太远,徐歌看不清他在那边干什么,只能看见他原本敞开外套拉链从头拉到了尾,陆南心有灵犀地察觉到了

    徐歌的目光,只见他侧过身来,遥遥地朝着这边点了点头。

    徐歌放了心,将注意力转回台上。

    看棚里脚跟挨着脚尖,徐歌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那人嘴巴里逸散出来的口气,旁边的人咔咔磕着瓜子儿,熟稔地将瓜子壳卷在舌头上再利落地呸出去,瓜子壳在空中优美地开了花,飞溅到前面人的脑瓜上,弹起来还不忘分在徐歌脸上一片。

    徐歌一脸无语地将瓜子壳从脸上择下来,前面那人没徐歌这样的好脾气,只见她嘴里磕着西瓜子儿,不甘示弱地回头呸了回去,粘着口水的西瓜籽儿壳迅猛飞来,徐歌一弯腰躲了过去,再直起身子时那两位已经你一口我一口地对喷起来,原本优雅的嗑瓜子儿活动愈演愈烈变成了口水四溅的对决,徐歌没法儿只得往别处挤。然而别处也是各有各的骚动,戏还没开唱台下倒是先闹上了。

    前排有小孩直接尿下了,尿在地上蜿蜒爬出来,像蚯蚓一样,耳边吵吵嚷嚷听不清谁在说啥。

    陆南不跟着挤过来真是个明智的选择,不说别的,光闷在这里挤也挤得头晕了。徐歌一边闪避不知道怎么飞过来的鞋垫子一边想道。

    徐歌见怪不怪,在这种人堆儿里连挨上一拳都找不到是谁打的。不过对这群人来说都没关系,挨了一拳可以再挥出去两拳,打到谁也都无所谓,反正挨了打的人也不知道是谁。所有的责任都被淡化了,冤有头债有主的规则在这里不适用,不论平时是怎样文明体面的人,一凑成堆儿就会变成另一种样子,真是神奇。

    台下和着台上的动静,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吵得人心慌,四周没有条凳坐的人就见缝插针地站着,原本坐着的人也被挤得站在条凳上。徐歌好不容易站定了,习惯性地探头去找陆南,只是树下空荡荡的,他已经不在那儿了。

    跻身在热腾腾的人流里,徐歌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一阵急促的鼓点响起,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台上踱步上来几个戴着狰狞木质面具的舞者,他们戴着巨大的、色彩浓烈到近乎狰狞的木雕面具。傩面双目圆瞪如铜铃,口裂至耳,拏牙外露,在跳跃的火把与汽灯的光线下,光影流动,让那面具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威严,时而凶恶。他们身着繁复的彩衣,手持木质的长戟、斧钺或是巨大的健扇,一举一动如同真的鬼神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