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作品:《诸事禁行[民俗灵异]

    蛊虫和传统的邪祟不同,它们控制的尸体不会被铜镜这样的法器逼退,恐怕得从脑子里把它们挑出来,然后才能解决掉。

    徐歌拍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道一个个开颅真是不容易……这次再想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被她踩死的那只蛊虫蚰蜒恐怕是想趁虚而入钻进耳朵里,然后顺着耳道进到脑子里,徐歌一阵后怕——还好及时踩死了。她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团成球塞到耳朵里堵住,要不是得留着鼻孔喘气,徐歌恨不得把鼻孔也堵上。

    第72章 倒插香 9 大休歇

    长枪朝着她扎过来, 徐歌跃到枪杆上,顺着枪杆一路攀到了对方的肩膀上,她用手锁住它的脑袋, 狠劲一扭,直接把它的脑袋摘了下来!

    剩下的躯干没了蛊虫的指挥轰然倒地, 徐歌拿着脑袋晃了晃,蛊虫死赖在脑子里不出来,只能暂时先将脑袋扔到了一边。她用脚尖踢起落地的长枪, 拿在手中将它们扫退。

    温度骤然降低,徐歌心里咯噔一下, 转头看见丝丝缕缕的怨气从那倒下的躯壳中渗出来,最终凝结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魂体。

    怨魂?!

    这些蛊虫并不是占据了已死之人的尸体,而是生生地寄宿在了活人身上!

    活人的魂魄被蛊术禁锢在躯壳里, 一点一点地感知着身体逐渐腐烂,怨气想不大都难。

    这些东西打碎了就变成怨魂,不打的话又只有挨打的份儿,徐歌只能选择躲避怨魂攻击的同时与它们暂时相持。

    无奈徐歌到底寡不敌众, 被流星锤夯倒在地上, 眼见得要被钢叉戳出几个血窟窿——

    铮的一声, 一把长剑破空而来!

    它们齐刷刷地被砍了头, 头颅滚在徐歌脚边, 从地里凭空破出数道钢锥,隔着头骨将里面的蛊虫戳了个稀碎!

    吴关扯着徐歌的胳膊把她拖到一旁, 笑道:“不赖嘛,挺了这么久。”

    徐歌松了口气,干脆瘫在了地上,嘴上却抱怨道:“你早干嘛去了……”

    “对不起啦, 有事耽搁了一下,来得晚了。”吴关将手一抬,长剑铮然入鞘。

    徐歌一眼看出这把剑不是凡物,剑脊笔直,从剑锷延伸到剑尖,一丝不苟,像丈量天地的准绳。脊线两侧的刃口,薄得相当漂亮,凝视那刃口久了,眼眶会微微刺痛,仿佛视线也被无声地削去了一层。

    徐歌在心里暗暗喝彩:真是一把好剑。

    “这把剑怎么之前没见你用过?”

    “这可是个宝贝,”吴关笑道,“我叫它‘大休歇’。”

    徐歌很快坐了起来,盯着那些尸体中析出的怨魂道:“怎么同时送走六只怨魂?”

    它们生前未尝是恶人,而且被蛊虫折磨了这些年,好不容易解放出来还要被打得魂飞魄散就太惨了。

    但怨念深重的怨魂们难以直接沟通,它们本能地将周围的一切活物视为可攻击的目标,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攻过来。山鬼花钱越来越烫,疯狂地提醒着眼前的危险。

    “有办法。”

    徐歌惊讶地看见吴关手握未出鞘的大休歇,然后,朝着怨魂们伸出了手。

    怨魂尖啸着,一只接一只地从吴关的胸口穿过,森然黑气被他的身体滤下来,直到最后一只怨魂穿胸而过,吴关才满脸冷汗地单膝跪倒在地上。

    这是徐歌第一次亲眼见到过煞,是的,吴关这样的术士没理由不会。目睹了这番场景的徐歌却丝毫没有放心,在她的眼中那些混沌正不可控地从吴关身体里散出来,然后又被他收拢回去。

    吴关低着头,一手拄着大休歇,打趣般对徐歌说道:“效率是不是很高?赶紧先去处理。”

    这人疯了。

    徐歌一边麻利地为它们烧纸送行一边想,大概我也不正常了。也是,在这种组织里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徐歌顺道点了张通阴符,看看能不能在最后从它们嘴里问出什么来:“是宋栉把你们变成那样的吗?”

    怨魂们点头:“看戏……被骗。”

    “被寄生之后的事情你们还记得多少?”

    “记不清了……”

    “跳舞,杀人,腐烂……”

    徐歌不忍强迫他们回想那些生不如死的过往,向他们道过谢后就一一送走了。

    徐歌转身去查看吴关的情况,他仍旧半跪在地上,但周身的黑气已经散去了。

    徐歌叫他没有反应,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去拿大休歇。刚碰到吴关手里的长剑,后者猛然抬头,露出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冰冷的眼神吓得徐歌一愣,紧接着她就被吴关一把扼住了脖子。

    吴关手下力度极大,徐歌能听见自己脖子咔吧的响动,她抓着吴关的手腕,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吴关……你,干什,么……”

    徐歌整个人被他狠狠地抡到地上,一时间砸得尘土飞扬。吴关的状态可以被非常慷慨地定义为一团糟,但徐歌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那不仅仅是杀意,更是一种对他们之间力量绝对差距的恐惧。

    “你是谁?”吴关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的眼神归于冷静,却空洞洞没有焦点,就像是一个盲人。

    徐歌诧异到疑心自己听错了,吴关到底是怎么了?连她也不认识了?

    她勉强吸了口气,道:“我是徐歌啊!”

    吴关的神情毫无波动,手下加重了力道:“撒谎。”

    徐歌在要被掐死之余简直都要被气笑了,她骗什么人啊?!她不叫徐歌她叫啥?自己作为骗子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撒谎?她眼睁

    睁看着吴关抽出大休歇要捅死她,她心里想着真是没有比她更冤的了!

    吴关颤抖着呼吸,他的眼神没有聚焦,额头上的汗一路流到下巴上汇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我最后问一遍,你抢大休歇的目的是什么?你就这么这么想把祂吞噬得一点儿也不剩?”

    徐歌这下更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先不说她根本就没想抢什么大休歇,什么吞噬什么玩意儿她听都没听过!徐歌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生无可恋地看着即将捅过来的大休歇——这找谁说去啊。

    “你疯了吗!!!”

    徐歌顿觉身上一轻,嗓子里久违地涌入了空气,又沙又痒又疼,像咽了一把沙子进去。她坐起来大口呼吸,然后开始疯狂咳嗽,抹了抹呛出来的眼泪就看见陆南把吴关死命摁在一旁,重重地抬手挥了他一拳:“你看清楚你要杀的人是谁!你在想什么?!”

    吴关挨了这一拳,眼神逐渐清明下来,似乎是想起了刚才的所作所为,任凭陆南将他扯着,大休歇从他手中滑落,锵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徐歌跌跌撞撞地上去拉住近似歇斯底里的陆南,一边呛咳一边抱着他的胳膊制止道:“哎呀没事没事儿,我这不是没死呢!挨了一下而已,我皮硬着呢!呃咳咳咳——诶诶!你你你先松手,别把人打坏了!”

    陆南看向灰头土脸的徐歌,见她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上的擦伤还沾着沙粒渗着血,只觉得心上被狠狠捏了一把,他松开吴关,捧过徐歌的胳膊查看起她的伤口。

    吴关低着头坐在地上,徐歌看不见他什么表情。

    陆南用衣袖擦拭着她沾着血和眼泪的脸,徐歌将他的手腕握住,感觉到手腕在她的手心里发抖:“我上去洗把脸就行了,好好的衣服别弄脏了。”

    “呃,吴关?”徐歌小心翼翼地蹲在吴关面前,她探身指了指自己道,“你还认识我不?”

    陆南戒备地上前,手默默搭上符棍。

    “徐歌。”吴关哑着嗓子开口,头抬也没抬。

    哦,认识了。

    徐歌的心往回落了落:“你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见吴关没回应,陆南叹了口气,对吴关说道:“我是阴童子,我过煞没关系,你就只能硬抗就算了,还一次性吸收这么多混沌,简直是……疯了。”

    徐歌抬头瞪了陆南一眼:“什么叫你过煞没关系,谁过煞都有关系啊,那玩意儿简直是……”

    混沌入体破坏了体内的秩序从而导致失控,连吴关这样的术士也会……

    吴关扶着头缓了缓,再抬头时眼底的红血丝已经下去大半:“红袖女呢?”

    陆南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在上面。”

    此时有人往坑里扔下绳子来,并且朝着坑底喊道:“下面几个人——?”

    吴关抬头看了一眼,回答道:“嗯,先出去吧。”

    一回到地面,徐歌就见到红袖女晕倒在一边,周围还有几个五壮三粗的人围着照看。

    陆南走过去扯着她的后颈将她提在手里,那些人还颇为关切地问道:“这闺女到底咋了?啥时候能醒?”

    陆南信口胡诌:“不用担心,她被那闹事的吓着了,睡醒了就好了。”

    徐歌跟过去一看,原来是陆南在红袖女的头信子上扎了一根极细的针。这根针是陆南前几天研究出来的,细如冰丝,用完即化,扎在穴位上能很好地抑制敌人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