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品:《诸事禁行[民俗灵异]

    【风调雨顺】:能能能!昨天她爸妈还跟我一起下劳务,今天他们应该去村东头给人家盖地膜了,咋出了这档子事儿……-今天8:52

    【风调雨顺】:他家里有一个座机,但是俩人现在不在家接不着,我直接去地里找他们。-今天8:53

    ——

    【邂逅不再来】:大师,我看见你发的帖子了,什么时候来我家再吃顿饭?-昨天19:34

    【邂逅不再来】:咱们都快一年没见啦。-昨天19:47

    【邂逅不再来】:我的命早就交给你了,我早就踏入了这些因果,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也不会害怕。-今天8:42

    【邂逅不再来】:所以让我帮上你的忙吧,一点点也好。-今天8:45

    【八方来财】:等有空吧。-今天8:50

    【八方来财】:你家里怎么样了?-今天8:53

    【邂逅不再来】:挺好的,烛花娘娘死了之后爸妈正常了不少,也知道出去找点活干了,觅远去上了小学,就是不怎么用功。-今天8:54

    【邂逅不再来】:我知道太平村发生那件事你一直不好受……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好。-今天8:55

    第90章 我执 2 一处明月两处照

    徐歌将女孩从池塘里捞出来, 终于将尸体以较为安然的姿态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

    今天冷得要命,池塘半结着冰,女孩身上的麻布衫已经冻出了冰棱子, 没结冰的地方湿漉漉地贴着皮肤,不少人闻讯赶来观看。

    本来这大冷天的路上是没几个人的, 徐歌经过的时候正好遇上一个吸着鼻涕的男孩朝她扔石头,他长着一对粗眉毛,脸上笑嘻嘻的, 嘴里还嘟嘟囔囔地不知道骂什么。

    这种莫名其妙拿东西扔人的孩子徐歌见得多了,就算是上去跟他讲道理, 对方也嬉皮笑脸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徐歌急着去恒盛找人,本想无视他,却不成想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他在身后惊恐地啊啊叫唤。

    徐歌本能感觉不对劲, 走到岸边往下一看,果然见到一具女孩的尸体被枯枝烂叶绊住,面朝下飘在池塘里。

    等徐歌淌着水进去池塘,男孩已经跑走并挨家挨户宣传自己的发现了。

    来的人越来越多, 还有几个不像是村民的家伙举起手机对着这里拍照, 徐歌皱了皱眉, 将披在外面的斗篷脱下来给她盖在了身上。

    徐歌内里就穿了一件贴身黑色背心, 烧伤从胳膊一路爬上左脸, 一览无余。围观者当中有人发出惊呼,将镜头转向徐歌, 但后者不甚在意地看向镜头:“乱拍照的,被怨魂缠上可没人救你。”

    徐歌说完,那些的手机突然嗤嗤地响起来,屏幕瞬间成糊了一堆乱码, 他们吓得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除去跟着被吓跑的那些人,池塘周围只剩下三四个村里人。

    “牛慧呢在哪儿!”

    仅剩的几个人被一个粗眉毛男人一下撞开,他滑下池塘,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具被斗篷覆盖着的尸体。

    “慧慧!”牛慧的母亲扑过来,一把扯开了盖着她的斗篷,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这具冰冷的尸体。

    女人的肤色被晒得很不均匀,她的身高不高,身板却十分结实精壮,一眼看上去就属于经常干活的那类人。她扯开衣服,将牛慧包进怀里,可却始终无法温暖自己的女儿。

    就在这时,那个朝着徐歌扔石头的男孩回来了,他嘬着手指头看向男人,也不知道是着急还是兴奋:“爹,我姐咋啦?”

    “我不是让你告诉他们别乱跑吗?!”男人一把扯过男孩儿,朝着女人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把女人吓了一个激灵。他比女人高着半头,两根又黑又粗的眉毛一横,气焰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见女人仍旧没用地抱着孩子哭,男人气得抡圆了拳头就要打,却被徐歌横臂拦了下来。

    徐歌嗤笑道:“孩子死了第一反应是打老婆?你有这能耐不如留着去找凶手。”

    “凶手?你怎么知道牛慧是被人杀的?”男人收回拳头,觉得刚刚丢了面子,于是他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徐歌,“你也不是什么正路子上的人吧?不然身上怎么被烧成这熊样?”

    “就是就是!”男孩积极地附和道。

    徐歌看着身穿藏青色棉衣的男孩,又看向只穿着一身麻布衫的女孩,嗤笑一声道:“那你说说,这大冷天的谁会就穿一件破麻布衫就跑出来游泳?难不成你家闺女有什么神力?”

    “牛聪,”男人重新看向男孩,“你见到谁和你姐在一块儿没?”

    牛聪张着嘴摇摇头。

    “牛慧平时不喜欢出门,一出门别人就笑话她脸上的胎记,”女人抱着尸体抽噎道,“肯定是什么人把她带出来的……”

    男人瞪了妻子一眼:“你这时候又知道了?早干什么去了!要不是你把牛慧生成这样也不至于今天!”

    女人抱着死去的女儿,只低头不作声。她习惯了丈夫的话,只要不作声这场怒火就能很快过去,这种事她有经验。

    徐歌替女人还了一嘴:“你在转移什么矛盾?你这态度,难不成是你动的手?”

    “是你动的手——?”牛聪傻子似的夸张地重复了徐歌的话。

    女人抬头看向徐歌,她一开始瞥见这人浑身烧成这样就没敢细看,现在再看,这个叫徐歌的孩子也就十九二十岁的样子,还齐刷刷地留着个妹妹头。女人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同情,女人笑了笑,或许不叫同情,她们是同病相怜。

    男人瞪了儿子一眼,嗫嚅道:“我干什么都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这个叫牛聪的小孩儿,看起来不太聪明啊……徐歌看向女人,后者愣了一下,马

    上就把头低了下去。

    她的眼睛真亮啊,女人瞬间觉得自己的同情十分可笑。

    徐歌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但既然当事人这样牵绊阻挠万般抗拒,证明这场因果还没有到自己插手的时候,她捡起自己的斗篷重新穿在身上把脸遮住——她本人并不在意自己脸上的烧伤,只是露在外面影响市容市貌会招人盘问,遮住了只是省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们找人自己想办法吧,我走了。”徐歌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眼见得要出了村,徐歌突然顿住脚步,转身说道:“你别跟着我了。”

    牛慧的怨魂湿漉漉地站在原地,只瞪着眼睛瞧着徐歌,她脸上的胎记紫得格外明显,一张开嘴,池塘里的水混着冰碴就从里面流了出来。

    徐歌摊了摊手:“我真急着去找人,你爸妈可能觉得我是个怪人不让我掺和,你就回去等有缘人送你走吧——最好别随便把人往水里拖。”

    徐歌见她似懂非懂,心想不会从此又被它跟上一路折磨到恒盛吧?但眼下她也没空耽搁,后退两步转过身准备继续赶路,却又被一句话绊住了。

    “等等——”

    徐歌又转头,见是牛慧母亲磕磕绊绊地追了上来:“你能知道牛慧是咋死的?你要多少钱?”

    徐歌瞥了一眼旁边的牛慧,扯了扯斗篷:“能。只不过这是我的办法,具体的证据得另找——顺带说一句,我不要钱。”

    听到后半句,女人灰败的脸上才终于亮了一点儿:“你……你不要钱?”

    其实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徐歌还是一阵心疼,但她只是点点头,叹了口气:“要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花了。”

    女人松了口气,没深究对方的意思,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我男人觉着牛慧死就死了,还剩下牛聪得养活,家里揭不开锅,不想花钱找人查,但我不甘心……之前这个池塘就淹死过人,但是从来没人查出他们到底是咋淹死的,我一直觉得这种事落不到我们头上,可今天落上了,俺不甘心让牛慧就这么死了……我男人不信你,但我没得选了,我不甘心。”

    “人求一个甘心可太难了,”徐歌笑笑,“我不在乎别人咋想,我只干好我的事就是了。”

    女人攥紧拳头:“你说要咋查!”

    ……

    查起来再简单不过了。

    牛慧平躺在地上,徐歌上前用手盖住了她紧闭的双眼,转头对夫妻俩说道:“我开始了。”

    男人是听他女人说这个怪人办事不要钱才勉强答应的,他见徐歌怪声怪气神神叨叨,勉强窝着火退到了门外。

    徐歌这句话不只是对夫妻俩说,也是顺带通知了一旁的牛慧怨魂,尽管后者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徐歌的脸。

    徐歌抬起手,用手指撑开了尸体的眼皮。

    死者死前最后一幕会被定格在眼睛里,用阴阳眼就可以看见。牛慧刚死不久,眼球没有完全浑浊,这时候看得是最清楚的。

    她凑近尸体的眼球,在里面清晰地看到了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大鼻子男人。

    徐歌重新将尸体的眼皮阖上,出门直接问道:“在村里,你们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听到这话,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见丈夫脸色不善,最终女人扭捏道:“一个村儿的有点磕磕绊绊都正常啊,没什么能闹出人命的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