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作品:《诸事禁行[民俗灵异]》 “别过来,你别过来!”络腮胡终于开口了,这句话与其是对徐歌说,倒不如说是对牛慧说的。
牛聪也爬到窗户上添乱:“打!打!”
男人恼羞成怒,反手抓起桌子上两根又油又臭的筷子朝着牛聪扔过去:“滚!滚回家去!不然有你好看的!!”
筷子折断在窗台上,牛聪也怕他爹揍他,立马就从窗口消失了。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会察言观色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的,络腮胡突然神经兮兮地笑起来:“现在你们做的事都被外人知道啦!我要是死了,牛聪也知道是你们杀的我,嘿嘿嘿嘿哈哈!”
“嗯,那确实没办法杀你了。”徐歌表示赞同。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女人扑了上来,揪住徐歌的衣服怒道,“我只有杀了他给牛慧报仇,我闺女才能安息!你们一个个都只知道装老好人,是,是啊,死的又不是你家里人!如果换成你,你能放过这种人吗!”
徐歌道:“照你说的,你杀了他,牛慧就算能安息,那你呢?”
女人愣住了,几秒之后,她颤抖着松开了手,整个人滑落在地上,双手捧着脸哭了起来。
“你懂个屁!”男人一吼,女人流着眼泪就又是一个激灵,“我们养了牛慧这么多年,还没养到她报恩的时候,就被这个畜生给害了!”
徐歌干脆甩了一张定身符给他定在了原地,想了想觉得缺了点啥,于是又在他脸上补了一张犯邪治狂言乱语符。
处理完这边,徐歌将目光重新投向络腮胡:“不过,虽说他们不会杀你,但难保我身上的这位不会……”她一抬肩膀,牛慧就从她的背上爬了下来,手脚并用攀到了长凳上。
眼见得那张清白浮肿的脸又凑了上来,络腮胡即使被绳子绑着也拼命地往远处挣,他翻着烂眼圈子嚷嚷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歌没有理会络腮胡的话,一门心思在别处:“它只瞧准你一个索命,怨魂尚且如此,想来生前肯定是个很乖的小姑娘。”
“什么……”牛慧的母亲从他们的对话中察觉到了什么,她探着身子向前看去,却只能看见凳子上滴滴答答的一摊水渍。
徐歌盘腿坐在络腮胡旁边,随手往旁边一撑,随即马上把手又抽了回来——倒霉催的,地上不知道猴年马月的玻璃碴子鬼使神差地刺进了她的手掌。
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徐歌唯手熟尔地将玻璃碴子摘出去,拍拍络腮胡的脸让他注意自己的话:“所以……说说吧?如果我能从你的话里拿到真东西,说不定可以在它把你弄死之前把它送走。”
络腮胡看向脚边的牛慧,闭上眼睛终于松了口:“我说!”
“我这人没出息,一辈子没讨到老婆,更没个后,在村里是招人笑话。可是这牛家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人太甚!”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对慧慧下手啊!”女人怒道。
络腮胡没有理会女人,他虽然平时在村里一向沉默寡言,但本身的表达欲望居然很强烈。平日里积累的怨毒像开了闸的水库,:“他们家非要挨着我的篱笆栽树,把我的篱笆顶歪了不说,下雨天也从外面铲土过来把自家门口堵住,让水都往我家里灌!你们看我话少,又穷,都站在我头上拉|屎!这些事儿我都一件一件记着!可我没和你们计
较!
可你们呢?我在池塘里放了几只鱼苗,我鱼才长到半大就被人不要脸偷了!你们做就做吧,偷就偷吧,结果昨天就被我撞了个正着!我受不了,我就趁着牛慧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把她叫到池塘边上,把她推下去了!既然都瞧不起我,那我就让你们好好看看!”
第92章 我执 4 “听过《倩女离魂》吗?”裘……
徐歌看向女人, 后者听他终于供了出来,爬起来捶胸顿足:“我男人是不该偷你的鱼,但你有什么必要直接杀人?为什么要直接杀人?!”
所以牛家夫妇昨天明明心里有了凶手的人选却不告诉徐歌, 感情是他们先偷了对方的鱼觉得理亏不想传出去?
络腮胡阴恻恻地开口道:“是啊,有什么必要?你如果觉得杀了你男人有必要, 你还用得着每天活成这样?你们还用得着每天活成这样?我还用得着杀牛慧?”
女人只是一下一下地摇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络腮胡求助般地看向徐歌:“我说完了,你赶紧把这东西弄走!”
说话间,牛慧细瘦的手已经抓上了络腮胡的脚腕, 它脸上的胎记在此刻显得又大又紫,几乎占据了络腮胡的整个视野。一股被冰水淹没般的凉意和着窒息感从腿上一路顺着脊柱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女人惊恐地看着络腮胡在凳子上翻着白眼抽搐,她的眼睛都看疼了也始终没有看见趴在他身上的东西。
“我看了一圈儿,你家里也没有座机是吧?”徐歌像是看不见络腮胡的惨状一样若无其事地对他说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络腮胡的样子别说回答问题了, 能不能喘过下一口气来都是问题,女人替他回答道:“没有,一个单身汉要什么电话……都是自己过。”
徐歌凭空拿出一个符铃,随手摇了两下, 牛慧听到符铃的声音马上就被斥退到了墙角, 络腮胡猛地一口气吸上来, 就听见徐歌掏出一块黑盒子说道:“那你肯定没有移动电话。”
络腮胡不理解徐歌在炫耀什么, 但他又不敢不听她讲话, 只能侧耳听着又拿眼睛盯着墙根的牛慧,他嘴里再也硬不起来, 不住地朝着它讨饶。
“移动电话是个好东西,它还有个很好用的功能,叫录音。”徐歌说完摆弄了几下,络腮胡的声音就原封不动地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把这个录音交给专业人士了,到时候会有人过来抓你的,恶有恶报。”
络腮胡没空管徐歌说了什么:“它怎么又过来了?!弄走啊,弄走啊!”他看着牛慧抓住他身下的长凳腿,而徐歌面无表情地收起了符铃,转而去脱下自己的鞋往外悠闲地倒沙子。
女人看着长凳开始来回晃动,就像是顽劣的孩子恶搞一般,络腮胡躺在上面居然开始口吐白沫,过了两分钟他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出完气了?”徐歌突然开口,女人看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火盆,放在凳子边上就开始烧黄纸。
女人鼓起勇气问道:“牛慧在这儿吗?我看不见。”
徐歌点点头:“不过它现在听不懂你说话了,估计也不认得你了,等我送走了它,你们再去坟上跟她讲话吧。”
回到家,徐歌将铜钱从尸体嘴里取出来,这枚铜钱仿佛暂停了尸体的时间,过了一天那尸体还跟昨天刚捞出来的时候一个样子,什么尸斑也没有长。
管完该管的事,徐歌将符咒从男人身上扯了下来,又嘱咐了女人几句,独自出了村。
一到村口,徐歌就看见一枚鲜艳的红点正沿着路朝这边飞一般地靠近。隆冬的清晨,这个世界太黯淡了,以至于那么一点颜色就显得异常鲜亮。
红点近到眼前停了下来。这是一辆拉风的红摩托,纯粹又嚣张的红,红得像木炭里吐出的火舌。而驾驭这团火焰的女人同样显眼:浓丽的蓝黑色眼影,鲜艳的红唇,她的皮衣敞着怀,露出底下简单的白色棉背心,紧贴着起伏的轮廓。牛仔裤是旧的,蓝色洗得发白,紧包着修长的腿,膝盖处磨出了挑衅般的毛边。棕色短靴的鞋跟稳稳卡在金属踏杆上,相当利落。
徐歌要去找的人就在千门八将的总部。
这位女人在车上热情招呼道:“你就是徐歌吧!上车!”
“你瞧我这记性,忘了自我介绍了,”她朝着徐歌热情一笑:“千门八将,玫瑰。”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代号都像不良分子。
徐歌并不在乎来的是谁,她听话上到摩托车后座,摩托车马上就发了起来,箭一般的在路上飞驰。
“我是牧云平的小姨!”玫瑰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她虽然和牧云平的母亲气势截然不同,但徐歌还是能从眉眼间看到二人有几分相似。
重新安在脑袋上的头盔丝毫没有隔绝玫瑰热情的声音:“牧云平那小子就知道闯祸,说话又难听,跟他妈一样!但他心不坏!”
“是。”为了不让玫瑰的话落在地上没人接,徐歌简单回应一句。她现在小心翼翼,唯恐掺和进别人的因果羁绊里,把它们弄得像太平村一样一团糟。
但有那么两个人她是要带回来的,徐歌笑笑,他们是最不怕的。
……
“干相斋。起名。择吉。解签。”
摩托车突突地转进恒盛僻远的小巷子里,七弯八拐,最终停在金门算命小店的的招牌跟前。
白底黑字的木板招牌,边缘被风雨浸得发灰,字是普通的楷书,没有任何花哨。店面窄小,夹在一家“老王裁缝铺”和“为民日用杂货”中间,玻璃橱窗后挂着几幅褪色的手相图、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以及一张泛黄的价目表:“批流年三元,择开业吉时,小儿取名十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