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品:《赌约风波》 陆祈怀看得有些失神,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接连赞叹:“好美……真希望婚礼那天快点到来。”
“我也希望。”梨芙轻声附和。
婚礼策划师在一旁与他们确认流程细节:“关于仪式上要用到的誓词与祝福语,通常建议新人各自准备一份。陆先生和梨小姐是打算亲自撰写,还是由我们这边提供模板或代笔?”
“当然是自己写,”陆祈怀立刻接口,他看了眼梨芙,又转向策划师,“这种心意,怎么能让其他人替笔。”
策划师连忙点头:“是是是,陆先生说得对,心意最重要。”
“祈怀定就好,我先去把衣服换下来。”梨芙微微颔首,随工作人员走向更衣室。
她转身的刹那,陆祈怀脸上那温存的笑意瞬间冷却,他看向策划师:“我那份,你们写。找个文笔好的,写像样点。”
策划师明显一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连连应声:“好的,陆先生,没问题,这……这也是我们分内的工作。”
一整天的试纱结束,两人都有些疲惫。而骆言舒搬家后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想邀梨芙去新家“温居”,也算散散心。
从婚纱店出来,陆祈怀便驱车将梨芙送到了骆言舒的小区楼下。
骆言舒从梨芙那里得知了她依然决定结婚的消息,心里并不算太意外,只是仍忍不住提醒:“你真的想清楚了?你和陆祈怀之间……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吗?他真能当那晚的事完全没发生过?”
梨芙吃着骆言舒下厨做的家常菜,累得没什么胃口,吃几口就得歇会儿。她笑了笑,回答得很干脆:“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样。”
“那你还……”骆言舒给她盛了碗热气腾腾的百香果牛肉汤,眉头拧着,“我真的有点担心你。”
梨芙接过汤碗,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但你说了啊,你说我和霍弋沉是狗男女。”
“啊?”骆言舒眼睛瞪圆了,“这跟我那句话有什么关系?你别绕我。”
“因为陆祈怀已经不是以前的陆祈怀了。”梨芙吹了吹汤,慢慢解释,“他现在,想报复我。”
“?!”骆言舒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汤碗里,“你知道他想报复你,你还……自投罗网?!”
“嗯。”梨芙点点头,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我对他很愧疚。所以,他想报复我,我就要给他这个机会。”
“……”骆言舒放下勺子,无语地扶住额头,“所以你现在是……伸着脖子等他来一刀?”
“差不多吧。”梨芙顿了顿,继续说,“无论他是想在婚礼上让我难堪,还是打算用别的方式甩了我。只要这样能让他出了心里那口气,我愿意承担这个代价。而且……这和我原本的目的,也不冲突。”
“你真是……”骆言舒长长叹了口气,最终只挤出几个字,“有点疯。”
“不敢疯,”梨芙笑了笑,神色恢复了些许鲜活,“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吃过晚饭后,她没再多留,打车回了家。
第二天中午,医院食堂人声嘈杂。
梨芙匆匆扒完午饭,正准备离开,就在通往门诊楼的僻静走廊尽头,被人拦住了去路。
霍弋沉站在那里,一身挺括的深色大衣,衬得他面色更为锋利。他看着梨芙,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阿芙,你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肯停?”
梨芙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rebecca。”霍弋沉吐出这个名字,“陆祈怀现在和她几乎决裂,陆祈怀的父亲也跟她产生了矛盾,这是你想要的吗?”
梨芙静默了两秒,既然霍弋沉已经猜透了,再遮掩反而显得可笑。
她下颌微收,坦然承认:“是。”
“所以,”霍弋沉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你还要走到哪一步?你总不会真的要和陆祈怀去领那张证吧?”
“霍弋沉,”梨芙很认真,甚至带着点天真的残忍看着他,“在我这里,没什么事是‘总不会’发生的。我输得起。”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是一场她与霍弋沉的赌局,或是与陆祈怀的赌局。
只有她自己清楚,从始至终,她是在和陈蕊赌。
和那个赋予她生命,又将之弃如敝履的人在赌。
她绝不会主动揭开这层血缘关系。她在赌,赌陈蕊会比自己更怕这桩婚事成真,赌陈蕊会不得已亲手撕开这个秘密。
她要亲耳听到陈蕊说出她是谁。
这是她心底一场孤注一掷的赌约,对手是自己。
“可我输不起。”霍弋沉的呼吸近在咫尺,眼里带着从未有过,近乎示弱的紧绷,“停下来,阿芙。不要继续了,我们用别的办法,我帮你达到目的。”
“我不会停。”梨芙话音落下,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见了急匆匆朝这边走来的同事苏墨雅。
“芙芙,可算找到你了!”苏墨雅眉头紧锁,语速很快,“快,主任找你!”
“出什么事了?”梨芙神色一凛。
“唉,”苏墨雅叹气,压低声音,“你还记得上周送那只虎皮鹦鹉来的女士吗?她要起诉我们,说是医疗事故导致宠物死亡。”
梨芙依然平静,每一项操作她都严格按照规程,记录清晰,问心无愧,所以丝毫没慌神:“好,我这就过去。”
说完,她看了霍弋沉一眼,便跟着苏墨雅快步离开。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科室主任已经翻看过完整的手术档案和记录,同样认为责任不在医院,必须据理力争。
梨芙条理清晰地复述当时接诊和处理的每一个细节。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推开。
院方聘请的代理律师到了。
梨芙抬眼望去。
“梨医生。”霍弋沉提着一个简洁的公文包走了进来,浑身只余专业律师的冷静自持。
他拉开梨芙对面的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关于这个案子,我们来详细梳理一下细节。”
梨芙的叙述微妙地顿住了。
旁边的苏墨雅也懵了,看看霍弋沉,又看看梨芙。
“主任,能申请更换代理律师吗?”梨芙看向主任,声音不高,试探着问。
“恐怕不行,”霍弋沉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目光锁住她,而后起身走到她耳边说,“我初步了解过情况。起诉你的人是rebecca的下属。所以这案子,只有我最适合接。”
第18章 承诺 “这是我的承诺。”
主任虽没听见霍弋沉刚才在梨芙耳边说了什么, 但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梨芙脸上, 语气里充斥着上级的威严。
“梨医生,这是院方的安排,霍律师是处理这类医疗纠纷的专家。换人?理由是什么?你们有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她的确有,却不是与霍弋沉。
梨芙一时语塞, 她的思绪还缠绕在霍弋沉那句低语带来的冲击里。原来是陈蕊,指使下属来起诉她。多么讽刺, 陈蕊能用来攻击她的武器,到头来也不过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但这里不是清算私怨的地方, 她不能让个人纠葛影响工作,更不能让领导和同事知道这场官司背后肮脏的家庭秘辛。
她迅速整理表情,找了个最站得住脚的理由:“主任,我主要是考虑到……霍律师的收费标准, 业内闻名的贵, 我担心我个人难以负担。”
主任闻言, 紧绷的神情略微松弛,接着站起身,一边整理手边的文件一边说:“我当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只要最终鉴定责任不在我院,不是你操作违规,相关费用院里自然会统筹解决,你不用有经济压力。”
话落, 主任拿起桌上那个印着医院logo的双层透明保温杯, 拧开喝了一口,走到会议室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过身。
“梨医生, 我再强调两句。”主任的语气加重,带着最后的叮嘱与警示,“你目前停职配合调查,核心任务就是全力协助霍律师,厘清事实,妥善解决这起纠纷。这不仅关乎你个人的职业前途,也直接影响医院的声誉。切记,务必专业、严谨,不得有丝毫疏忽。”
“我明白,主任。”梨芙起身送主任,语气郑重。
苏墨雅跟着主任一起离开,经过梨芙身边时,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臂,投去一个“加油”的眼神,随后轻轻带上了厚重的会议室门。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系统低微的运转声。梨芙重新坐回椅子上,与长桌对面已然恢复正坐姿态的霍弋沉目光相接。
“霍律师,我们可以继续了。”梨芙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好。”霍弋沉应道,同时动作利落地开启了录音笔,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他的眼神瞬间切换成职业性的锐利,“梨医生,请从你首次接触那只虎皮鹦鹉病患开始,按时间顺序,完整、客观地复述整个诊疗过程,直至宣告死亡。我需要你回忆起所有细节,无论你认为它是否重要,都不要遗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