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品:《赌约风波

    梨芙顿了顿,带着歉意的口吻继续说:“早上打电话打扰你休息了,还麻烦你特地跑一趟,我很抱歉,也谢谢你照看他。”

    “你这又叫什么话,我跟弋沉的关系,来这一趟是应该的。”沈灼摆摆手,忽然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对了,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

    梨芙:“我在霍弋沉的手机通讯录里找到的。”

    “啊?”沈灼又是一惊,眼睛睁大,“你……你还能解锁他的手机?”

    “我没有翻看别的内容。”梨芙这次倒是很快给出了解释,然后将话题拉了回来,“他退烧了吗?”

    “刚量过,不烧了。”沈灼看她这油盐不进,只关心体温的样子,肩膀一沉,“算了,算了,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想掺和得太深。作为旁观者,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感情不是游戏,不要玩弄人心。”

    说完,沈灼不再多言,转身朝楼下走去。

    梨芙在原地站了几秒,而后转过身,走回霍弋沉的房门前,抬手按响了门铃。

    “身份证找到了?”里面传来霍弋沉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拉开。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梨芙时,霍弋沉显然愣了一下:“找我?”

    梨芙点点头,目光快速地在他脸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他的气色:“烧退了吧?你身体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反应?”

    霍弋沉摇摇头:“没有其他不适。体温……还没量。”

    “嗯?”梨芙缓慢地眨了眨眼,疑惑地问,“没量体温?”

    “嗯,沈灼有事出去了,没来得及量。”霍弋沉侧过身,将门开得更大一些,声音里是病后初愈的沙哑和试探,“阿芙,你能帮我量一下吗?手还是有点使不上力……这温度计,该握哪一头啊?”

    又来这套?

    梨芙看着他眉宇间那点刻意放大的虚弱,看着他明知故问地装傻子,心里明镜似的。

    她没揭穿,也没应声,几步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根水银温度计,背对着他,勾了勾手指:“过来,坐下。”

    “来了。”霍弋沉旋即关上门,走过去,在床沿边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宛如等待老师检查的小学生。

    梨芙避开他的视线,抬手三两下解开他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动作快得没有停顿。

    微凉的手指探进衣襟,没有触碰任何不必要的肌肤,精准抓住他的手臂抬起,将温度计夹好,再利落地放下手臂,替他拢了拢衣襟。

    做完这一切,梨芙才抬起眼,迎上他始终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你在想什么?”

    霍弋沉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却又细致入微的模样,眼神深了些:“我想每天发烧。”

    “……”梨芙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漠然,“你的阈值是不是太低了点?我给成百上千的异性量过体温,我不觉得这动作有什么特别的。”

    她省略了两个字,异性“动物”。

    “被你这样量体温,又做过你男朋友的,”霍弋沉眼尾扬起,“只有我一个。”

    “……目前是,”梨芙居然真的顺着他的话,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但以后可不好说。”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到了该取温度计的时候,梨芙再次伸手探进他的衣内。就在她的指尖刚触到温度计,身体微微前倾的刹那……

    “可算找到了!怎么掉轮胎缝里了……”房门被猛地推开,沈灼拿着身份证兴冲冲地进来,抬眼正撞见梨芙俯身靠近霍弋沉,手还插在他睡衣里的画面。

    “我的天!”沈灼眼睛瞬间瞪大,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转过身去,声音都变了调,“世风日下!青天白日!你们……你们!”

    梨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她继续抽出温度计,握在手里,就着光线仔细查看水银柱的刻度。

    “退烧了。”她说着。

    沈灼这才捂着半张脸,极其缓慢地转回身,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语气讪讪的:“哦……是……是在量体温啊……那什么……不是刚量过吗?”

    霍弋沉:“……”

    “确认一下有没有反复。”梨芙将温度计收好放回盒子,语气淡然。

    第22章 乱麻 “客气,同喜。”

    沈灼没待多久, 便匆匆返回露营基地了。

    梨芙和霍弋沉办理好退房手续,准备再次驱车前往那位虎皮鹦鹉原主人的住址。两人刚走到车边,还没来得及上车, 便被一个中年男人叫住。

    “诶,这车不错啊。”

    那男人大约五十上下,嘴边一圈浓密的络腮胡,脸上肉乎乎的, 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透着一股自来熟的热情。

    “看你们这车, 还有这方向,是要往下面村子走吧?”那男人指着前方的岔路牌, 笑呵呵地问,脸上的肉随着动作颤动。

    霍弋沉没有立刻回答,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对方一眼,然后身形微侧, 将选择权无声地递给了梨芙。

    梨芙很快领会了霍弋沉的意思, 视线迅速掠过对面的人。

    她看着那男人身上的炭黑色夹克外套, 发现袖口和肩头各有几处像是被什么锐利小钩子勾出的线头毛边。更关键的是,在衣服布料表面,还附着着一些极细的白色粉末状物质。

    那是鹦鹉等鸟类身上特有的羽粉。

    联想到昨天邻居提到的,房主老曾进城“送鹦鹉”……梨芙 心中有了几分判断,接着便朝霍弋沉点了点头。

    霍弋沉将目光转回那男人身上,语气平淡地回应了一个字:“是。”

    “哎哟, 那可真是太巧了!”男人一拍大腿, 笑容更盛,“我这正愁怎么回去呢!”

    “您是想搭车?”梨芙语气温和地问,“可以啊, 后座还空着。”

    “对对对!太感谢了!你真是人美心善,你们这样的好人一生平安啊!”男人不等他们多说,已经乐呵呵地拉开后座车门,有些费力地挪动略显壮实的身躯,一屁股坐了进去。

    梨芙和霍弋沉对视一眼,分别上了驾驶座和副驾驶。

    车子启动,霍弋沉透过后视镜,再次扫向后座正新奇地打量着车内饰的男人,转动方向盘,状似随意地问:“怎么称呼?”

    “曾文,叫我老曾就行了!村里人都这么叫!”曾文性格果然大大咧咧,一上车就闲不住,好奇地拨弄着车窗控制键和座椅调节钮。

    霍弋沉目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继续问:“具体到村里什么地方?我导航。”

    曾文收回四处摸索的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家地盘上的得意:“进了村,狗最多,叫得最凶的那家就是。你们到了就知道了,我养的那几只狗,鼻子灵得很,老远闻到我的味儿就要跑出来迎接。”

    “看来您驯狗很有一套。”梨芙适时接话,眉眼弯弯,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那必须的!”曾文被夸得来了兴致,“要不然,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惦记我的鹦鹉!还有村里调皮捣蛋的小崽子,老拿树枝石子儿来招惹。我养的这些鹦鹉可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色,金贵着呢!要是没这几只得力的大狗看家护院,我是半步都不敢轻易离开家。”

    在这样看似随意,你来我往的交谈中,霍弋沉和梨芙默契配合,基本上将这位曾文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车子终于驶到了曾文家门外,也就是昨天霍弋沉被狗围攻的地方。

    霍弋沉刚将车停稳,曾文一只脚已迈出车门,院子里倏地传来几声兴奋的犬吠,昨天那几条凶猛的黑影瞬间窜了出来。

    然而,与昨日的凶神恶煞不同,这几条大狗冲到曾文跟前,只是摇头摆尾,亲热地蹭着他的腿,发出呜呜的撒娇声,温顺得判若两“狗”。

    “你先别下车,”梨芙解开安全带,侧头对准备下车的霍弋沉低声道,“被狗咬伤过的人,短期内最好避免再次突然接近它。尤其是眼神直视或做出快速动作,都可能激发狗的防御和攻击本能。”

    霍弋沉也解开了安全带,他瞥了一眼车前方正与狗群亲昵互动的曾文,又回过头看向梨芙,眼底带着一丝促狭:“你怕我再被咬?”

    “嗯。”梨芙坦率地点头,反问,“难不成我还希望你再被咬一次?”

    霍弋沉只是笑了笑,依然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绕到梨芙这一侧,替她拉开车门,低声道:“现在狗主人在,这些狗认得主人,情绪稳定,应该不会轻易攻击外人。”

    他看着梨芙下车,却又下意识地抬手,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不过,你还是别靠太近了,我去跟他交涉就行。”

    “你去交涉什么?”梨芙问。

    “当然是找狗的主人赔偿医药费。”霍弋沉一边朝院门口走去,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几只狗见到陌生人靠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但在曾文的呵斥下,不情不愿地退回了院子里。

    “曾先生。”霍弋沉在院门外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