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品:《赌约风波》 说完,她略微侧首,望向身旁的霍弋沉。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映着一点求证般的澄澈:“我说得对吧?”
“对。”霍弋沉毫不犹豫,回得斩钉截铁。
看着她为自己出头的模样,霍弋沉眼底的笑意和温柔完完全全地满溢出来,半点都藏不住。
然而,陆祈怀的脸色却在惨白与铁青之间反复切换,胸口剧烈起伏,喉结滚动,最终没能挤出半个字。再多停留一秒,都只会让狼狈无所遁形。
陆祈怀猛地攥紧拳头,猝然转身,近乎粗暴地连砸了几下电梯按钮,在门开的瞬间,头也不回地踏了进去。
“阿芙。”
直到电梯门彻底合拢,霍弋沉才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握住她微微发红的手指,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揉着。
霍弋沉的语气里混杂着好笑又心疼的无奈:“你刚才说……陆祈怀打我?”
“啊,”梨芙抬眸看他,一副“我都明白”的神情,甚至加了点宽慰的意思,“你不用瞒我,我都猜到了。”
霍弋沉低笑出声,将她的手指抬起,贴在自己光洁完好的脸颊上摩挲,眼神认真。
“我很开心你这么紧张我。但是……陆祈怀真的没打我。”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况且,你觉得……我是那种会站着白白挨打的人吗?”
梨芙沉默了两秒,看着他坦然又无辜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吧,你说没打就没打。”
她心想,霍弋沉好面子,不愿意在她面前承认自己挨了打。男人嘛,总有些莫名其妙的骄傲,由着他呗。
“阿芙,”霍弋沉再次开口,语气忽转正式,“下次,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你想动手,让我来。不要自己动手。”
“嗯?”梨芙扇动着眼睫,“为什么?”
霍弋沉执起她的手,指腹揉着她的掌心,暴露出自己偏执的占有欲:“你的手……能不能只碰我?打别人,也太便宜他了。”
梨芙被他这番歪理逗得忍不住笑起来:“那我没事的时候,打你玩儿?”
“那太好了。”霍弋沉眼底落进了星光,笑意更深。他接过梨芙手里的钥匙,利落地打开门,手臂松松地圈着她一起挪进屋里,声音低柔得像在许诺。
“任你折磨。”
当然,梨芙也只是说说而已。
两人在客厅消磨了一会儿时间,窗外夜色渐浓。
梨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轻声提醒:“很晚了,你该回隔壁了,我要睡觉了哦。”
霍弋沉陷在沙发里,闻言轻叹一声,拖长了调子:“那我……走了?”
“嗯。”梨芙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真走了?”霍弋沉嘴上应着,身体纹丝未动,依旧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像被黏住了。
“霍弋沉,”梨芙挑眉看着他,开始不带感情地倒数,“1。”
“好,我走。”
不等她数到2,霍弋沉已经敏捷地站起身,但却连带着将她也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不要耍赖。”梨芙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身体骤然悬空。
“你不是要睡觉了吗?”
霍弋沉理所当然地说着,用手肘轻松顶开她卧室虚掩的门,将她稳稳放在柔软的床中央。
他俯身时,温热的气息拂过梨芙额前的碎发:“一个尽职的男朋友,至少得负责把你送到床上。”
梨芙的长发铺散在软糯的枕套上,她抬手,挑起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眼睛静静看着停在咫尺上方,目光灼灼的霍弋沉。
“嗯,任务完成,你该走了。”
霍弋沉顺势趴在床边,手臂交叠垫着下巴,仰头看她:“这次是真的要走了。晚安,阿芙。”
梨芙侧卧着,抬手摸了摸他微硬的发顶:“晚安。”
霍弋沉对着她额间,落下一个绵长的晚安吻,才万分不舍地直起身。
随后,他仔仔细细地替她拉好被子,将边角一一掖紧,伸手关掉床头灯,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了隔壁。
听见门锁反锁的细微声响,梨芙静静躺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身。
她套上霍弋沉整齐摆放在床边的绒毛拖鞋,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她将里面的东西逐一取出检查:护照、证件照、美方医院发来的邀请函、工作证明……
最后,她拿出压在最底下的签证申请表,拧开笔帽,开始填写。
她填的第一个空格是:姓名。她写下“li fu”。
写着写着,笔尖顿了顿。
li fu。
她倏然想到了什么,摸出手机,将输入法从全键盘切换到九宫格,对应着数字键。
她输入霍弋沉的手机锁屏密码“935438”。
指尖循着按键轨迹轻点,数字对应的拼音字母缓缓拼凑出清晰的字样:
9(w)3(d)5(l)4(i) 3(f) 8(u)
数字键对应的九宫格键盘字母是“wdlifu”。
935438=wdlifu
意思是:我的梨芙。
梨芙握着笔的手指收紧,这串她早已熟稔的数字,原来暗藏着这样的心意。
接着,她淡然地垂下眼,继续填写下一个空格:出生日期。
她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那是她被奶奶梨淑君带回家的日子,也是登记在她所有官方证件上的生日。
至于她真正的生日,究竟是草木初萌的春,绿荫深深的夏,落叶金灿的秋,还是雪花寒寒的冬?她并不知晓。
……
年末的日子过得飞快,尤其是和霍弋沉在一起的这些时光。
那种久违而平稳的暖意,像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和煦阳光,悄然浸润着她,驱散着经年累月的寒意。
一年到头,冬天就快要走到尽头了。
农历新年将至,今年闰二月,除夕来得格外迟。而除夕的前两天,恰好是情人节。
应该送霍弋沉一个什么礼物呢?
她想起不久前,自己送了他一条鹤灰色的暗纹领带。不是什么奢侈品牌,没有高昂的价签。是她逛手工坊时,亲自挑选染料、浸染布料,再找相熟的裁缝老师傅手工做的。
霍弋沉收到时,高兴得像赢了官司。
他是那种每天都要换一身行头,极其讲究搭配的人。可自从收到领带后,他那些昂贵精致的领带便统统被压进衣柜深处。
只有这一条,被他日日珍重地佩戴在颈间,整整一个月都没换下,律所的同事看了,纷纷私下议论,他是不是经济状况出问题了。
最后还是梨芙看不过眼,要求他必须换下来,他才勉强换了一条别的。但也只隔了一天,那条鹤灰色的领带,又回到了他挺括的衬衫领口之下。
某个寻常的傍晚。
他和平时一样,陪梨芙下楼取快递。梨芙在一旁接电话,他便拎着包裹,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忽然,一只熟悉的大黄狗摇着尾巴凑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霍弋沉一眼认出,这是之前他和梨芙一起散步时喂养过的狗,后来被小区一位邻居收养了。
霍弋沉笑着俯身,正想摸摸狗头,视线却骤地顿住。
那大黄狗身上,赫然穿着一件崭新的小衣服。鹤灰色的底,上面是熟悉的暗纹图案,和他颈间这条领带的花色,一模一样。
狗主人也瞧出来了,乐呵呵地停下脚步打趣:“这可真巧了嘿!现在狗衣服做得跟人穿的似的,还跟您撞衫了!哈哈!”
霍弋沉的表情凝固了一秒,被这突如其来的撞衫,打了个措手不及。
梨芙刚好挂了电话走过来,看看那只昂首挺胸,穿着漂亮衣服的大黄,又看看霍弋沉颈间那条领带,眼里迅速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怎么了?”她故意问,眼含无辜,“不喜欢这条领带了?”
“喜欢。”霍弋沉没有片刻迟疑,甚至还带着点骄傲,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领带结,“特别喜欢。”
梨芙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不再逗他:“那是买的现成的印花布料做的狗衣服。你这条,是我亲手染的色,再专门找老师傅裁的版、缝的线。”
“你不用解释,”霍弋沉拎起快递,另一只手牵住她,指节温暖有力,“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什么,怎么来的,我都喜欢。”
上楼时,梨芙从他手里拿回了快递文件袋。包裹单上的寄件人信息做了私密处理。
“我来拿吧,”霍弋沉随口问道,“买的什么?”
梨芙摇摇头,捏着那个里面装着已贴好美国签证页护照的厚实快递纸袋,语气如常:“工作文件。”
霍弋沉点点头,忽然侧头看向梨芙,眼里漾开笑意:“情人节那天,你要上班吗?”
梨芙缓慢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要。”
霍弋沉笑意未减,眸里闪烁着某种精心酝酿的期待:“我等你下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