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品:《赌约风波》 梨芙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玄关暖黄的灯光落进她眼底,辨不出情绪。
第37章 情人节 “我要求婚了。”
情人节前一天, 霍弋沉应梨芙要求,送她去了骆言舒家。
“今晚……真不回去了?”霍弋沉拉开车门,扶她下车, 手虚虚搭在她腰间。
“嗯啊,”梨芙站在车边,没急着走,笑着说, “我和言舒有段时间没见了,我们今晚要聊通宵, 讲一箩筐悄悄话。”
霍弋沉被她眼里的亮光感染,也笑起来:“会讲我坏话吗?”
“坏话我都当面讲。”梨芙答得干脆。
“我听来, 都是好话。”霍弋沉顺势问,“明早几点接你?”
“你别来,”梨芙解释道,“言舒公司承办了我们医院今年的情人节联谊活动, 她是总负责人, 得在现场盯着, 我明天跟她一起从这边过去。”
“我当然要送你们过去啊,”霍弋沉接得自然,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后颈,动作亲昵,“保证不耽误你们正事。”
梨芙笑着握住他不安分的手:“别整天跟专职司机似的。言舒的领导顺路,会捎上我们。”
“那怎么能一样?”霍弋沉还想争取。
“反正你别来, ”梨芙眨眨眼, 故意露出一副财迷模样,“你去赚钱吧,我喜欢……你去赚钱。”
霍弋沉被她逗笑, 对上她眼底清晰的坚持,到底还是松了口。何况,他明天确实有一桩非常非常紧要的事,他也要亲自盯着。
“好吧,”他让步,紧接着提出新约定,“下班后……情人节总得留给我吧?我们可说定了,明天你下班我来接你,陪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霍弋沉看着她,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梨芙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恍惚了一瞬。然后,她忽然毫无征兆地俯身上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贴着霍弋沉温热的颈窝,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他身上,胳膊从他宽阔的背脊缓缓抚过,力道越来越重。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霍弋沉一怔。
随即,他立刻收紧手臂,将梨芙更深地拥入怀中,几乎要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霍弋沉低笑了一下,胸腔震动,声音里满是受宠若惊的愉悦:“阿芙,你很少这样主动抱我……以后,要多抱抱我。”
梨芙没说话,只是在他颈窝里埋了埋脸,鼻尖盈满他清冽而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气。
片刻后,梨芙松开手臂,勾上他的脖颈,将他稍稍拉低,快速而用力地再次往自己怀里圈近,像一个无声的、加重的告别。
然后,她彻底放开。
“弋沉,我走了。”她声音闷闷的,最后两个字说得异常清晰,“再见。”
“嗯,”霍弋沉点点头,指尖眷恋地拂过她被风吹起的发丝,“阿芙,明天见。”
梨芙没再开口,蓦然转身。
走了两步,又停下。她回过头,对霍弋沉很轻地笑了笑。
然后,她再也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楼道深处。
霍弋沉一直站在车边,看着她纤瘦的身影消失在光线里。直到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他才坐回驾驶座,接起电话。
“嗯,怎么了?”他声音里还残余着一丝未散尽的温柔。
电话那头,沈灼既八卦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个……弋沉啊,明天不是情人节嘛,我寻思着组个局,大家好久没聚聚了。自从上次……祈怀那场婚礼之后,就没见过你了,祈怀更是联系不上……”
沈灼顿了顿,鼓了鼓勇气继续说:“听说祈怀一个人跑烬诀的度假村去了,谁都不见。所以,明天的局……你是自己来,还是……带梨芙一起来?”
霍弋沉发动车,朝着画廊的方向驶去:“我明天有事。”
“哦?”沈灼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故意拉长了调子问,“什么事?跟谁有事?”
霍弋沉降下车窗,清冷的夜风灌入车内,扑在脸上,他胸腔里却鼓荡着滚烫的热意,声音显得异常平缓而笃定。
“我要求婚了。”
“求婚?!”沈灼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背景音里还有不知什么东西被不小心碰倒的声响,“你要求婚?!我没听错吧?!你要跟谁求婚?!”
霍弋沉微微蹙眉,觉得他这问题简直多余:“除了阿芙,还能有谁?”
“弋沉,你来真的?”沈灼简直难以置信,“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你最近实在太反常了,认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完全像变了个人。”
就连霍弋沉自己,有时也觉得自己陌生。
那些汹涌的情感、强烈的占有欲、笨拙的分享欲,以及此刻这份孤注一掷,只想和一个人共度一生的决心,都是在遇到梨芙之后,才在他生命里野蛮生长出来的东西。
“弋沉,别怪我多事,我多问一句,”沈灼斟酌着词句,语气变得谨慎,“你……就一点都不介意梨芙和祈怀的那段过去,还有那场差点成了的婚……”
“我有什么资格介意,要说介意,也该是阿芙介意我才对。”霍弋沉打断他,声音沉静,“我只怕阿芙不愿意和我结婚。但没关系,这次不愿意,我就等下一次。”
“……”
沈灼在那头沉默了良久,最后只慨叹般说了一句:“果然,再理智冷情的人,遇到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也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当你在赞扬我了。”霍弋沉毫不在意这个评价,他觉得这是个褒义词。
结束了和沈灼的通话,他停好车,走进一间早已布置妥当的私人画廊。
画廊负责人候在门口,笑脸盈盈地迎上前:“霍律师,一切都按您的要求调整好了,灯光、画作顺序,还有中央的钢琴。您再最后确认一遍?”
“嗯。”霍弋沉点头,开始一幅一幅地仔细查看。
墙上挂着的,全是他亲笔绘制的油画,画布上凝固了他和梨芙从初见到如今的无数个瞬间。
第一次远远望见她时的侧影,一起散步时她低头看路的模样,在餐厅里她尝到喜欢的食物的表情,还有无数次对视中,她的眼神……霍弋沉将所有的记忆和情感,都倾注在了画笔与颜料之中。
他悄悄策划着这场独一无二的画展,观众只有他和梨芙。
最后,他走到画廊中央那架纯黑色的三角钢琴前。
他端坐着,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凉的琴键,弹奏着他最近日日练习的钢琴曲《first love》。
这首曲子,是他四岁那年,在家里第一次见到一岁的梨芙时,他在琴房里弹奏的旋律。
明天,他就要将这首曲子,连同他全部的心意和真相,一并弹奏给她听。
他要把那些隐瞒的过去,把他的愧疚和不堪言说的心思,都坦诚地摊开在梨芙面前。
然后,他要求婚了。
强烈的期待 与不可避免的紧张交织缠绕,在他心口反复拉扯。
他害怕梨芙知道真相后会推开他。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梨芙想如何对待他,愤怒、指责、报复,他都甘之如饴。
总之,他一定要求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情人节这一天,终于到了。
霍弋沉整个上午都待在画廊里练琴,手机安静地躺在钢琴上,没有一条新消息。
他想,或许是梨芙今天工作特别忙,活动需要协调的事情多。他不敢贸然打电话打扰她工作,只是耐心地等着。
傍晚时分,霍弋沉精心打理过自己,带着那枚早已准备好的钻戒,驱车来到医院门口。他站在车边,看着医护人员陆续下班走出。
许多面孔他已经看熟,虽然不认识,但也知道是梨芙的同事。她们三三两两地走过,却始终没有那个最想见的身影。
他心中的期待渐渐被一种不安取代。
直到他看见苏墨雅独自走出来,终于忍不住上前,礼貌地拦住了她。
苏墨雅先是一惊,打量了他两眼,恍然道:“啊!你是……芙芙的男朋友?”
霍弋沉点头,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我是她男朋友。请问,阿芙还在加班吗?”
苏墨雅被他问住了,脸上露出困惑甚至有些荒唐的表情,愣了好几秒才迟疑地说:“加班?芙芙早上来科室报了个到,就直接去机场了呀。”
“机场?”霍弋沉的心猛地一沉,但理智还在强行运转,“是临时有任务,去接哪位专家?”
“啊?啊?!”苏墨雅彻底惊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芙芙去美国了啊!”
苏墨雅的惊讶声实在太大,引来了旁边路过同事的侧目,她又骤地降低了音调:“你是她男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今天出发呢?!”
这一刻,霍弋沉感觉自己脚下坚实的地面正在开裂。他强撑着最后一丝镇静,声音干涩地问:“临时……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临时出差啊……”苏墨雅看着他瞬间失血的脸色,突然有点同情他,“是去进修,短则一年,长则……我就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