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品:《赌约风波》 他闻到了梨芙颈间那股淡淡的柑橘香气,感受到了她真实的体温。
五年了。
霍弋沉闭上眼睛,一滴泪倏然从眼角滑落,没入她的发丝。
——众人看呆了。
助理最先反应过来,疯狂使眼色,双手在身侧做着“出去出去”的手势,把那些张着嘴巴,魂飞天外的同事们一个个推出门外。
门“咔嗒”一声合上。
走廊里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低到变形了的惊呼:
“我去……霍律不是禁欲系吗?!”
“禁欲个鬼!这明明是纯情系好不好!”
“等等,那……”有人朝位于另一个方向的吸烟室瞟了一眼。
助理立刻竖起食指,按在自己嘴唇上:“嘘!都别说了!快回去工作!”
会议室内。
霍弋沉终于缓缓松开她,却没有完全放手。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尾,一遍遍确认她不是自己在无数个失眠夜里拥抱的幻影。
然后,他才一寸一寸,近乎虔诚地去看她的脸。
梨芙几乎没什么变化,头发长了一些,眉眼依旧坚韧,甚至更加沉静、辽阔, 且不为所动。
“阿芙,”霍弋沉嘴唇轻颤着,口吻极轻,“你回来了。”
他伏在梨芙身前,虎口贴上她的脸颊,掌心触到那片真实的温热。他的阿芙,真真切切地回来了。
梨芙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抬起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
霍弋沉立刻偏过头,用脸颊去蹭她的掌心:“阿芙,我好想你。”
这句话,梨芙听了五年。他发,她看,从没回复过。
“弋沉。”梨芙终于开口,一如既往地淡然语气。
霍弋沉终于当面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
“我在。”他说。
梨芙忽而笑起来,目光落在他的衬衫上,酒窝浅浅地陷下去:“你不热吗?”
霍弋沉仰着脸看她,眼底有泪,却弯起唇角笑了。
“你不在,我好冷。”
梨芙视线上移,看向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映出的自己。
会议室门外,助理不情不愿地让开了一条路。
门被缓慢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梨芙正对着门,目光越过霍弋沉的肩头,落在那人身上。她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更深。
然后,她从椅子上起身,拉开了霍弋沉环抱着自己的手,上前一步挽住了那人的手臂。
她回过身,对还单膝蹲在原地的霍弋沉介绍。
“这是我先生。许言。”
霍弋沉僵住了。
空气静止,他动作艰涩地起身,眼神碎裂成一片一片。
他看着梨芙和那个男人并肩而立,她的手抓着别人。
“阿芙。”霍弋沉双眼猩红,“你不要为了骗我……编这种话。”
说着,他倏然向前一步,一把握住梨芙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拥进了怀里,下颌死死抵住她的额头。
许言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被强行分开的姿势。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愣神地看着。
霍弋沉没有看许言。
律所里,再无一人有心思工作。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注意力聚向那扇敞开的会议室门。助理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门牢牢带上,回身对众人又狠狠比了个“嘘!”
会议室内。
许言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面容清秀温和。他刚回过神,准备开口说什么,梨芙对他摇了摇头。
接着,梨芙挣开霍弋沉的手,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摸出了一本红色封皮的证书。
她打开,举到霍弋沉眼前。
——持证人:梨芙、许言。
——登记日期:今天。
钢印清晰,照片里她笑着,肩头挨着另一个男人的肩。
她闪婚了。
和一个刚认识十四天,名叫许言的男人。
霍弋沉看着那枚鲜红的印章,一动不动。
窗外阳光白晃晃地泼进来,落在那本结婚证上,落在他脚下,落在她平静无澜的眉眼间。
霍弋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那本结婚证,他只想一把撕了它。
一把撕了它!
许言浑然不觉空气里剑拔弩张的暗流,偏头看向梨芙:“小梨,你们认识?”
“当然。”
梨芙平静地朝霍弋沉伸出右手,掌心朝下,做出一个很职业、很疏离的社交姿态。
“霍律师,久仰大名。”
许言性格随和,虽然看出他们两人关系不一般,也主动伸出手:“霍律师,听说你在业内是数一数二擅长遗产官司的律师。正好,我和小梨的这份遗产协议,想委托给你。”
霍弋沉余光扫过会议桌上一叠摊开的文件,封面印着“许氏集团遗产分配协议”。
他毫不在意,抬手绕过许言,指腹覆上梨芙的手背,慢慢收紧。
“阿芙,”他的声音低下去,是一种只在她面前才有的,祈求般的温柔,“赢了官司,你就离婚,好不好?”
许言伸出的手还悬在空中。
“离婚?”许言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抽回手,转而一把握住梨芙另一只手腕,往后一拉。
“霍律师!你怎么当面抢人太太?哪有人教唆别人离婚的!”
霍弋沉的眼神陡然沉下去。那种在梨芙面前收敛着的,寸步不让的锋芒,此刻尽数破鞘而出。
他没有松手,也不敢捏疼她,便抬起另一只手,揽住梨芙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侧拢近。
随即抬眸,对上许言。
“不要碰她!”霍弋沉冲许言冷声吼道。
这一吼,梨芙从霍弋沉的怀抱里,微微仰起了脸。
她看着霍弋沉,有些惊讶,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可转念一想,他分明就是这样的人。
法庭上寸步不让,感情里寸土必争。他从不遮掩自己的占有欲,只是从前在她面前,都藏进了温驯的壳里。
如今,他把壳砸碎了。
许言被霍弋沉的眼神看得发毛,但他也不是被吓大的。他立即掏出自己那本结婚证,举到霍弋沉眼前。
“你看清楚!我们是合法夫妻!我!和她!”
霍弋沉垂眼,瞥了一眼那红色封皮。
下一秒,他伸手,从许言指尖抽走了那本结婚证。
许言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刺啦”一声。
霍弋沉先撕下照片,撕成两半。梨芙那一半他握在手里,许言那一半照片,连带着结婚证,被他撕得稀烂。
纸屑从他眼前纷纷扬扬飘落,像一场荒诞的雪。
梨芙没有回头。她只看着霍弋沉,看他眼底的那片猩红。
霍弋沉将照片收好,接着抬起手,护住她的头顶,不让任何一片碎屑落在她发间。
然后他垂眸,对上梨芙的视线,眼底的锋芒尽数收起,只剩下一片柔和:“阿芙,你需要我做什么?”
许言站在原地,看着一地狼藉,整个人更懵了。他看看霍弋沉,又看看梨芙,又看看地上那摊碎纸。
他这辈子头一回见律师撕结婚证,这真的是律师吗???
他千里迢迢慕名而来,就是冲着这位“业内遗产诉讼第一人”的专业能力。结果这人上来先把他今天新鲜领的结婚证撕了,还抱着他太太不撒手!
“你有本事把这本也撕了啊!”许言气急败坏,指着桌上另一本属于梨芙的结婚证。
霍弋沉冷脸扫过:“留一本,离婚的时候需要。撕两本,还要补办才能离,耽误时间。”
“这样啊……”许言噎了一下,犹疑地点点头,“那你还挺专业的。”
刚说完,许言倏地惊醒:“诶!不对!你凭什么撕我们结婚证!”
“还有!你抱着我太太干什么!松开!!!”
第43章 站好 “我喘不过气了……”……
许言的声音陡然拔高, 尤其是那句“你抱着我太太干什么”,音量之大,离会议室近的员工都听得一清二楚。
助理脸色一变, 当机立断,从工位上跳起来,打电话叫来了安保待命。
安保小哥攥着对讲机,心里七上八下, 压低声音问:“陈助,您确定……这事咱们占理吗?”
“……”助理欲言又止, 看向会议室,没什么底气地说, “总之……不能让咱们老板吃亏!”
室内,面对许言的质问,霍弋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唇角牵起一点凉薄的弧度:“我不认,你说是就是?任何违背她意愿的肢体接触, 都是违法。”
不给许言反驳的机会, 他又说:“一本证而已, 别以为能代表什么。”
一本证而已,他暗暗发誓,有一天,一定会写上自己和梨芙的名字。
话落,他低下头。
那双眼里的冷意像潮水般褪去,秒变温柔:“阿芙, 我们回家好不好?”
“?”梨芙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