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作品:《赌约风波》 肖杰嗤笑一声,刚要张嘴,余光瞥见了门口的人,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不给?”他缓缓转过身, 伸手指着刚进门的霍弋沉, 问霍愈潋,“你不给,你儿子给不给?”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又看向霍弋沉:“霍弋沉!我现在烂命一条!今天拿不到钱,我也是死。干脆大家一起死!一起死!”
肖杰的叫嚣在霍弋沉面前毫无作用,霍弋沉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走到霍愈潋旁边。
“爸,你怎么在这里?”
霍愈潋气得手都在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如果早知道他们是这副德行,我们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他们带走小芙!一个女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可想而知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们怎么对得起她!”
“爸。”霍弋沉眸色锋利,声音仍然平稳,“我来处理。”
“不准给这种人钱!”霍愈潋猛地一拍桌子,吼道,“我们霍家不受人威胁!给小芙多少钱都是应该的,给这种人一分都不行!”
“爸,你血压高,先坐下。”霍弋沉极力克制着,“我心里有数,你不要着急。”
肖杰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笑出了声。
五年前,他从陈蕊那儿要到了一笔钱。但最近陈蕊给钱越来越不爽快了,现在他被债主追得快要没命,今天是最后的期限。
“好啊,”他歪着头,看着霍弋沉,“霍少爷准备给多少钱?”
他嘴上嘲讽着,实际上心里也很不屑,他不相信这些人会为了梨芙给钱。但为了声誉封口,倒是有可能。
话音刚落,一个店员不明所以地推门进来送茶。
店员端着托盘,一抬头看见屋里的架势,倏地放下托盘,转身就出去了,门都没来得及关。
霍弋沉抬起眼皮,正准备谈判,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霍然发来的微信。
霍然转发了一条新闻,还发来一句:「我们阿芙太棒了!」
霍弋沉点开。
那条新闻是梨芙在南非救治被偷猎者陷阱重伤的猎豹事件的专访。文字很长,配着几张图片,有高中的照片、大学的照片、工作的照片。
其中一张,是媒体在征得梨芙同意后,联系了她的高中,在撰写她的高中生活时,偶然看到学校网站上展示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梨芙穿着夏天的校服在操场上跑步,校服里还穿了件淡蓝色的高领衬衫,领口遮得严严实实。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备注:摄影/陆祈怀
那是陆祈怀第一次见到梨芙。当时,他还拍了校园里的其他景象,一并给了学校。
霍弋沉盯着那张照片。
盯着她夏天里紧紧遮住的领口。
他的拳头骤然收紧。
“砰!”一声极沉极重的闷响。
他砸在桌子上,桌面震得茶杯倾倒,茶水漫了一桌。
刚才眼里的克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阴狠。
霍弋沉往前迈了一步,步子很重,他径直走到肖杰面前。
没等肖杰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掐住了肖杰的脖子,用力一推。
肖杰的后背撞上桌子,桌子被撞得移位,桌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肖杰被他掐得直叫唤,双手抓着他的手腕,胡乱地抠、掐、打,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红痕。
但霍弋沉纹丝不动,他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半点力道都不卸。
“儿子,你怎么了?”霍愈潋站起身,满眼惊疑,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霍弋沉这副模样。
霍弋沉咬着牙,手指又收紧了几分。肖杰的脸已经开始发紫,眼珠往上翻,双手胡乱地抓挠着他的手腕。
霍弋沉盯着肖杰,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打她了。”
每说一个字,他都钻心的痛。
肖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支支吾吾挤不出一个字。
“松……松手……松……”
霍弋沉松开了一点力道,让他能说话。
肖杰只顾着大口喘息,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那个问题。
霍弋沉一秒的耐心都没有,一拳砸了上去。
又是“砰”的一声响,肖杰的脸偏向一边,嘴里喷出血沫。
“你是不是打了她!!!”
霍弋沉吼道,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肖杰蜷缩着往角落里缩,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你胡说八道!”
霍弋沉两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领口,把他从角落里拖出来,像拖一袋垃圾。
“我在问你!”霍弋沉眼睛通红,盯着肖杰,“你是不是打她了!”
那张照片,霍弋沉一看,心就像被电钻钻空了。他只一眼就知道,梨芙一定是因为身上有伤,才会在夏天的校服里穿上高领衬衫。也只有他,在那张照片里看到了她眼里有泪。
“什么!”霍愈潋冲过来,指着肖杰,声音发抖,“你竟然打了小芙!”
下一瞬,霍弋沉一转身,直接抄起桌上那杯刚送来的滚烫的茶。
“啪!”一声,茶杯砸在肖杰头上,玻璃炸裂开来。
鲜血混着滚烫的茶汤顺着肖杰的头发、额头往下淌,烫得他“嗷嗷”惨叫,双手胡乱拍打着自己的脸。
那茶汤也淋满了霍弋沉的手,白皙的手背瞬间泛起一片狰狞的红。
“弋沉,小心你的手!”霍愈潋惊呼,想上前又停住,焦急地跺了跺脚,最终没有上去拦。
霍弋沉完全感觉不到痛。
他把碎了一半的玻璃杯往地上一摔,碎片四溅,溅得到处都是。
然后他拽着肖杰的衣领,就往那堆碎片上拖。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霍弋沉!你疯了!我不过就是……打了她几下,谁家孩子没挨过打!”
肖杰吓得声音变得尖细,双手死死抱住旁边的麻将桌腿。桌子被拖得往前移动,在地面上刮出“吱嘎”的噪音。
霍弋沉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肖杰,接着伸出手,一把抓住肖杰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地面上按。
肖杰的脸离那堆碎玻璃只差几厘米,他甚至能看清其中一片玻璃上沾着的血。
“你用什么打得她?”
霍弋沉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又更像是从地狱里飘上来的:“你怎么打得她?我让你说!!!”
肖杰闭着眼,浑身发抖,声音哆嗦得不成调:“你、你这是犯法!你是律师,知法犯法!”
霍弋沉冷笑一声,笑声很短,很轻,却让肖杰后背凉透了。
“我今天让你知道,我霍弋沉是个什么人。”
“饶了我!饶了我!”肖杰终于绷不住了,扯着嗓子喊起来。
“梨芙搞得街坊四邻都说我们两口子不孝,我一时生气……喝了酒……才打了她,就只是用晾衣架打了几下而已!”
“几次。”霍弋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双眼红得像要滴血。
“打过她几次!”霍弋沉又突然吼道。
“一次!只有一次!”肖杰连忙回答,“我都说了!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霍弋沉的手松开了。
肖杰还没反应过来,脸已经被霍弋沉抓着摔向了地面。
“啊!”
玻璃碎片扎进肉,血从颧骨、额头、下巴渗出来,糊了一脸。肖杰在最后一刻及时闭上了眼睛,不然那碎片扎破的就是眼球。
霍弋沉一点也不解气。
他只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他盯着脚下肖杰那张扭曲的脸,盯着肖杰脖子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
不够,远远不够。
霍弋沉又掐上去。
这一次,他收得很慢。手指一点一点收紧,看着肖杰的眼珠再一次往上翻,看着肖杰的手从拼命撕扯到无力地垂下。
肖杰就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被水呛到的鱼,连挣扎都不会了。
这时,门口突然走进一个人。
陈蕊站在那里。
一身高定连衣裙,剪裁得体,颜色淡雅。手里提着超季的限量款名贵包包,脚上是一双细跟皮鞋。她刚从一场茶话会上抽身赶来,也和这间乌烟瘴气的麻将馆格格不入。
她往里迈了一步,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肖杰虚着眼,从满脸的血里瞥过去,看见了她,然后咧咧嘴,吐出一口血沫,嘀咕了一句:
“亲妈,来得最晚。”
“亲妈?”站在另一侧的霍愈潋听到这句话,瞳孔骤然收缩。
“陈蕊,”霍愈潋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小芙是你女儿?是你亲生女儿?”
陈蕊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霍愈潋怒火中烧:“难怪,难怪你和霍昔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你觉得我们家弃养了你的女儿!”
“可是,你怎么能遗弃自己的亲生女儿?!你还配做母亲吗?!”霍愈潋简直无法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