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品:《亡魂飞鸟》 柳昂痛苦地揉着前额,哑声说:“小念说姐姐生病了,有段时间一直想去看她。”
那段时间恰好刘心玉出差,李志强和继女关系不好,柳念的姐姐,柳思,经常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
柳思当时还在上高中,平时没有零花钱,生了病也不好意思开口和李志强要钱买药。
柳念偶尔会私底下偷偷和柳思见面,知道姐姐生病没人照顾后想着法给她买药,还想带她去医院。
“小念这孩子就是心思重,他怕我知道他从家里拿钱给他姐姐买药,竟然学会从我口袋里偷零钱,攒了三天买了盒冲剂。你说就算我知道了,我能不给思思买药吗?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连药钱都舍不得出?”
柳昂说到这里用力吸了吸鼻子,眼圈整个红了。
“我当时也是不留心,后来柳念去他家送药那天,被李志强当成小偷。他根本不听小孩解释,上来就打人!”柳昂激动地捶了一下沙发,“他就是个暴力狂、神经病!思思和他讲了半天,他居然说小念是过去破坏他们家庭的,你说他是不是疯子?”
听柳思和柳念说,李志强经常和刘心玉吵架。她感觉李志强很怀疑刘心玉是不是后悔再婚。
“那你们为什么离婚?”向乌忽然打断他问。
柳昂愣了一下,抬手遮了遮嘴。
“没什么,没感情,就过不下去了。”
按柳昂的说法,李志强对他和刘心玉的婚姻很没信心,所以特别讨厌柳念频繁地找柳思,因为这事打过好几次小孩。
向乌听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期间只在笔记本上画了几个圈。
他好像不太在乎柳昂在说什么,但刚刚入职也不能敷衍工作,所以还是把内容编辑好给李成双发了一份。
柳昂起身,说要给向乌倒杯水。
渠影恰好从厨房里走出来,吓了他一跳。
柳昂客气地点点头,匆忙走入厨房。
“怎么样?”向乌期待地看向渠影。
渠影在他身旁坐下,撑着颊侧看他,“没什么特殊的东西。你想让我找什么?”
向乌朝他摊开手掌心,底气十足,“别开玩笑,快给我看看。”
渠影倒也不奇怪向乌的反应,却没有把衣袋里的东西给他,而是继续问:“怎么看出来的?”
“你出来的时候手一直揣在兜里。”向乌回答。
“我说了,别用这种动画片推理。”
向乌见他不信,自己将手探到渠影身侧,试图把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哪想渠影一个反握,扭制住他的胳膊,提着他的腰把他拖起来。
这个姿势更怪了,向乌被渠影绞住,后背贴住男人的前胸,外人来看却像两个人抱在一起似的。
“哎哎,松手松手,我不开玩笑了。”向乌吃痛,连忙求饶,“直觉好了吧,我就是单纯地猜你肯定发现线索才会在话口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有实物在口袋里?”渠影问。
向乌仰起脸,倒着看渠影的眼睛。乌黑的瞳孔又圆又亮,有股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学生气。
“纯猜。”
“纯猜还知道在左口袋?”
“……”
“你好不讲道理,渠摄,”向乌用手肘使劲顶他,“这种小事较什么真?”
刚好柳昂端着两杯水出来,见两人在沙发上扭作一团,吃惊地睁大双眼。
渠影想开口说什么,被向乌抢断。
“别误会,柳先生。”
渠影的手松了松。
“我们没在打架,我们是情侣。”向乌说。
手臂瞬间被绞紧,向乌咽着痛回头,饱含怨念地瞪了渠影一眼。
第12章 刚谈恋爱才亲昵
“理解,理解。”柳昂露出个笑来,给他们把水放在茶几上,“我和刘心玉年轻时也这样,打打闹闹的。”
“你们以前感情不错啊。”向乌说。
“刚谈恋爱那阵都一样,”柳昂摇摇头,“时间久了就不是那个滋味了。”
渠影瞥了柳昂一眼。
“未必吧。”渠影接道。
向乌纳闷看他,心说又不是真跟他谈恋爱,他在这里未必些什么。
转念一想,也许是渠影和陈辰感情很好。
他心里有些吃味。
感情好到非把人杀了不可?不是吧?
他还坐在渠影腿上,故意扭动着大声说:“放我下来。”
渠影不仅没有松开他的手臂,反而腾出一只手来箍住他的腰。
“急什么,”渠影声音凉凉的,“没听柳先生说么?只有刚谈恋爱才这样亲昵,以后有的是时间相看两厌。”
他平日里不这样说话。
向乌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长,却也听出来渠影在故意说给柳昂听。
于是向乌顺势一躺,安安分分靠在渠影身上,脑袋枕在人肩窝里。
他的动作太过流畅,以至渠影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变成了人形躺椅。
他还以为向乌会别扭,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柳昂有些挂不住,僵道:“瞧我说的。过不住日子是我俩的问题,人家有好多老头老太七老八十还恩恩爱爱呢。”
向乌举起笔记本,一边在上面写字,一边问:“那您和刘心玉是……?”
纸上写着:你怀疑柳昂出轨?
渠影握住他的手,画符似地写:之前。
他打开手机给向乌看了一张李成双刚刚发来的图片。
李成双调取了柳昂、刘心玉、张华、李志强,以及其他可能涉案人员的通信记录,其中发现柳昂一直和一个陌生号码保持联系。
号码是外地号,号主是一个叫邱纷的女性,今年二十七岁。
虽然两人的通信记录无法追溯到许多年前,但至少近几个月两人没有中断过联络。
结合柳昂的状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有出轨的可能。
向乌点点头,听柳昂尴尬地回答,“我和刘心玉……本来也没什么感情。”
婚姻没有感情,但却要了两个孩子,先是姐姐后是弟弟,确实是很经典的家庭组成。
向乌还要再问,而柳昂却转移话题。
“警官,小念的事,”男人又是害怕又是紧张地搓着袖子,“我听你们说是和灵异事件有关?意思是有鬼作祟?”
向乌不懂,于是看看渠影。
渠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和柳昂保持对视。
安静的目光会催促焦灼的那一方继续发言。
“警官,我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但是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吧?你们不要因为查不清案子就把事情推到鬼头上,小念走得可怜,不能没人给他伸张正义。”
“不会。”渠影盯着他的眼睛。
柳昂呼了口气,眉头仍然皱紧。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渠影说。
柳昂不太想说,但想了半天还是开口:“我担心说了之后影响你们查案的方向。之前不是有很多案子因为定性成灵异案件就不了了之了?比如说那个青瓦街连环杀人案。”
他叹了口气,“那么大个案子,说不查就不查了,说是灵异案件,不就是把责任都推在鬼头上了。”
渠影感觉到怀里的人有片刻紧绷。
“那是很多年前的案子了,”渠影斟酌着回应,“当时技术条件不好。现在有专项咨询组,你可以放心说。”
向乌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渠影摸到他凸起的指节,停下和柳昂的对话,沉默地想了想。
犹疑地、缓慢地,将自己的掌心覆上去,紧贴住那片温热的皮肤。
渠影想,权当是向乌演得敬业,他只是配合地体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心,来推进两人的关系。
柳昂没计较两人叠在一起的状态,不安地揉搓着两鬓头发,嘴巴张了又闭,终于犹豫说:“小念有段时间确实挺奇怪的。”
柳昂工作忙,经常不在家里,有时甚至让柳念独自在家过夜。
因为担心柳念,所以柳昂早早给他买了手机。没想到为了方便联系才买的电子产品一下让柳念沉迷起来,整天抱着屏幕不放。
柳昂说自己整天忙得焦头烂额,还得抽空管教小孩,只好采用最直接的方法,把智能手机藏起来,给柳念换上老人机。
他以为柳念能戒掉手机瘾,直到柳念失踪前一段时间,柳昂才在一次起夜中发现,柳念把智能手机偷了出来。
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藏在被子下面,幽暗的光隐约透出单薄被单。
柳昂怒不可遏,一把掀开被子,却只看到一个枕头。
手机躺在枕头上,一张带血的人脸出现在屏幕里。
那是个女人的脸,长发,吐着长长的、发紫的舌头,发出吃吃低笑声。
柳昂吓了一跳,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
他回头,柳念正揉着眼睛推开门,一副困倦的样子。
“爸?怎么了?”
柳昂莫名瘆得慌,一转头,枕头上的手机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