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品:《亡魂飞鸟》 “我撞的那个人就是柳念!”向乌这才有些反应。
“鬼。”渠影纠正他。
向乌忍不住好奇问:“那你们为什么不招魂,亲自问问柳念真相?”
渠影:“……”
“你真是虚构作品看多了。”渠影嘲他。
招魂要是有用的话,他为什么不招一招亡妻的魂,还至于在这里陪模仿拙劣的冒牌货逢场作戏?
“大多数鬼魂无法沟通,只会重复死亡前后一段时间的表现。”
向乌尴尬地摸摸鼻尖,又问:“所以你会道术?”
“不会。”
“可是我昨晚看到你驱鬼了。”
“驱鬼的方法一定是道术?”
逻辑屡次遭受重创,向乌有些受不住,干咳着假装很忙,跟着翻起档案。
脑海里,车窗上的那个尸体的样子却越来越清晰。
“人死了变成鬼,”他看向渠影,好像有了新的思路,“那鬼会是他死时的样子吗?”
他记得小时候看那些恐怖片,死在火灾里的人鬼魂有的以焦炭的形象出现,有的以完整的躯体出现,主角就说那是被烧死和被呛死的区别。
渠影回答道:“不一定。从死亡到形成特殊的灵体需要一段时间,这期间尸体发生的任何变化都有可能影响灵体的形态。”
他的回答正是向乌想要的。
“我知道了!”
侦探的眼睛亮起来,抓住渠影的手。
“柳念不是被淹死的,的确是有人先杀人后抛尸。”
指尖交错,渠影垂睫,没有把手挣脱出来。
他反握回去,似乎在奇怪这种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柔软的、又能摸到茧子,体温比寻常人要高,好像天生就亲人似的,自己把指节蹭过来。
“怎么?”他分神敷衍地问。
如果说小区出现的断肢不是人为切割,而是出于鬼魂的怨念,那么柳念的灵体形态恰恰能否认这种观点。
“灵异事件”这种理由,渠影能用它来解释鬼魂可以自行分解自己的躯体,向乌也能用它来解释凶手一定进行了分尸。
向乌认真道:“柳念的鬼魂是拼凑起来的,他一定是先被分尸,后被扔进河里,并且有部分尸体埋在地底下。”
关节奇怪的拼凑物、被拖进地下的撞鬼经历、尸体浮肿的外貌……
如果这样思考,一切就都能串起来了。
第11章 我们是情侣
警戒线将河域封锁,几十人分组掘开湿软的土壤。
河岸边哭泣的女人用力甩了男人一个耳光。雨声淅淅沥沥,淹过那一声脆响。
柳昂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左脸逐渐浮现出泛红指印。雨水顺着发梢滴在脸上,他木木地站着,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泥土。
“小念就不该跟着你!”刘心玉哭喊着,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呜咽将悲哀的尖叫混成一团模糊的发音。
柳昂没有回应,仿佛丢了魂似的,呆呆立在原地。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断肢的确是柳念的手臂。
下游打捞到的尸块中发现了柳念的躯体部分,但还剩一些找不到。渠影说有一部分应该仍旧埋在土里,于是警方封锁了河岸开始挖掘。
不远处,渠影撑着伞站在路边,向乌躲在他的伞底下,探头探脑四处乱看。
雨滴打湿向乌发顶,渠影微微皱眉,拽着向乌的领子把他提到身边站好。
“安分点。”
向乌老实缩回去。
他没想到,渠影因为他一句话的推测就立刻联系了警察。
他猜测柳念是先被分尸埋在地下,后面才进入水中是有原因的。
他昨天晚上一共撞了两次鬼,第一次是直播时,有植物将他拉到地下,地底下有一只手捂死他的嘴巴,阻止他离开。
他在那截手臂上留下一个牙印,也因此在柳念身上留下标记。
段福涛将他从地里挖出来,而他看到的幻觉却是自己掉进水里。
虽然把逻辑套在鬼身上感觉很离谱,但柳念如果是先淹死后被埋进土里,那灵体经过变化之后应该会带有更多泥土的特征,就像他刚被挖出来那阵一样。
他把自己的推理和渠影说了,渠影只是低头看他一眼。
“这次是你走运,恰好猜对了。”渠影盯着他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似乎在思考什么,“以后别乱猜。”
“我没有乱猜,我有证据,”向乌反驳他,“我咬了柳念的胳膊,那个牙印到现在还在呢。”
“……你是说,你同时在尸体和灵体上留下了牙印?”
尸体是破碎的,今早出现在小区里的断肢上有一处齿痕。
灵体尚且拼凑在一处,昨晚趴在车窗上的鬼胳膊上也有齿痕。
“对啊,”向乌理所应当地点头,“所以我才能根据这个推测时间先后。”
薄唇绷成一条直线,渠影压抑着探究的视线。
他到底知不知道正常人几乎没可能给灵体留下烙印?
向乌正踮起脚朝外望,好像在观察柳昂和刘心玉的反应。
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心虚的痕迹,唯一心虚的事情可能是不小心踩到水坑,把泥点子溅到了渠影的裤子上。
畏光的眼睛、发烫的血液、能不借助外力在鬼魂身上留下痕迹。
真的能演出来吗?
“找到了!”
警员朝他的队长挥手,“是一截小腿,其他真的找不到,应该是被河水冲走了。”
向乌顶着雨跑过去,接道:“凶手掩埋受害者之后又将尸体挖出,扔进河里,很有可能是为了混淆视听。”
警员刚想叫他不要干扰现场,远远地看见渠影看着这边,只好客气地点点头:“怎么说?”
“前两天环河闹鬼的传闻不是很火吗?很多灵异主播都在这里遇害,下游应该打捞了不少尸体。”
警员并不认同他的观点。
“你是说他是为了把自己的凶杀推到最近的灵异事件上?那也未免太蠢了。先不说他埋尸已经算掩盖痕迹了,这几天环河封锁,明显投入大量警力,他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除非,凶手能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向乌咬住食指指节,总觉得缺了很多东西。
根据柳昂的描述,张华、学校里的小霸王、刘心玉的现任丈夫,都和柳念起过冲突。
其余几人经过警方初步调查,没有明显嫌疑,那就是还有潜在理由没有被排查出来。
“我想分别去刘心玉和柳昂家里调查,能给我批个证吗?”向乌问警员。
对方明显不乐意,向乌连忙补充:“我和渠影,那边的咨询师一起去。”
警员朝渠影看过去,挥了挥手,指指向乌。
向乌立刻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乞求表情。
黑伞下的人好险没剜他一眼,最终还是朝警员点点头。
柳昂的家里没有丝毫人气儿,表面上看着还算干净整洁,厨房角落里堆着的酒瓶却暴露出主人最近的状态。
柳昂和刘心玉离婚以后房子归了他,原本属于女儿的房间改成了柳念的书房,但柳念总说那是姐姐的房间,很少在那里写作业,大部分时间窝在自己的卧室里,哪都不去。
向乌和渠影站在客厅里,柳昂搓了搓衣角,充血发红的眼睛朝向乌看去。
“警官……”
向乌正紧皱眉头,绕着家里慢慢看了一圈。
这里有说不出的异样感,可是感觉没什么特别值得怀疑的地方。
茶几和餐桌明显清理过,而电视机柜却落满灰尘,柳念的房间门开着,书房和主卧的门则是关上的。
地板擦过,厨房水槽里的碗看起来却像是放了好几天没洗。
渠影像是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低声说:“前段时间警察来过。”
这些痕迹是因为上次接待了警察才留下的?
向乌想了想,转向柳昂,“怎么了,柳先生?”
男人的嘴唇颤抖着,张了又合。
看到亲生孩子支离破碎的尸体,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柳昂深深地吸气,嘶哑道:“你们能找到杀人犯吗?”
“我们一定尽力。”向乌注意到他攥紧的拳头,引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柔软熟悉的位置能让人稍微感到放松,向乌掏出先前询问他时带着的笔记本,翻开对应的那页。
“您之前说刘心玉的现任还有学校里的孩子和柳念起过冲突,能讲讲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他说着,在本子的遮掩下给渠影打了个手势。
食指简单地绕了一圈,点了点正前方。
渠影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柳昂的注意力在向乌的笔记本上,没有太过在意渠影的去向。
“刘心玉新找的那个男人叫李志强,在电厂上班。小念和我说他平时两班倒,上夜班的时候不在家。”
向乌问:“柳念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上班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