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品:《亡魂飞鸟》 段福涛笑了,“找小狗,去不去?”
向乌揉了把脸,从床上站起来。
“去。专业对口。”
他迅速收拾好自己,戴上墨镜准备出发,站在门口说:“信息。”
“隔壁小区的老太丢了一只小博美,白毛粉耳朵,名字叫欢欢,”段福涛一边描述一边系上围裙,“她孙子在青瓦街那边找,你找到了直接送给他就行。酬金十万。”
“多少?”向乌双目圆睁。
段福涛拎着早上刚买的菜走进厨房,“十万,怎么,嫌少?”
向乌木木问:“不是,哥,要是哪天我走丢了,你会悬赏十万吗?”
“你走不丢。”段福涛隔着门应。
向乌语塞。
段福涛探出头来叮嘱:“找到了就早点回家吃饭,别在外面乱逛。”
“知道了。”向乌应声。
大门碰上,段福涛洗了菜,叼上烟掏出手机拨号。
“喂?”
他歪头夹着手机,一边扒蒜,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电话对面的搭档说:“他出门了,你掐着点把狗放出去,别让发现了,听到没有?”
“不是我说你!”搭档哀怨的声音穿透话筒,“我把我们欢欢当儿子养!放出去跑丢了谁负责?”
“傻帽,”段福涛骂他,“让你掐着点放不就是告诉你注意点别真弄丢吗。”
搭档仍然十分不满。
但下一秒他收到段福涛的转账。
“直接转他十万,剩下是你的。”
段福涛掐了烟,起锅热油,“不跟你废话,做饭了。”
搭档乐呵呵地说:“好嘞,您忙。大家都是当爹的人,我特别理解。”
“神经病。”
段福涛骂他,挂断电话。
然而二十分钟后搭档又打过来。
“段哥,”搭档的声音有些犹豫,“小乌让人拦住了。”
段福涛皱眉,“怎么回事?”
“我见过拦他的那个人。”
搭档压低声音,悄声说:“是千机的高层。”
第39章 和他谈恋爱
名字叫欢欢的白色小博美对向乌很热情,不知道从哪个街角蹿出,欢快地跳起来在他腿上扑来扑去。
向乌盯着粉耳朵小狗脖子上有些眼熟的铭牌,弯腰将它抱起来。
“幸福的小狗,有人愿意为你花这么多钱。”向乌摸摸它的头,被小狗水汪汪的黑眼睛看得心痒,“好吧,你这么可爱,多少钱也值得。”
欢欢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他手心,蹭得人忍不住想笑。
“好了,我们回家吧。”
向乌抱着小狗,抬头张望。
他站在青瓦街入口,瞥见对面店铺橱窗前有个穿花衬衫戴墨镜的男人,毫不遮掩地望着他。
看起来不是狗主人,一点没有心急的样子,只懒散地靠在那里打量。
被向乌看到的一瞬间,花衬衫揉揉脖子,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向他走来。
男人唇带笑意,无比自然地朝他挥手,仿佛遇见老熟人。
“向乌。”他精准地喊出名字,热络伸出手。
向乌抱着狗警惕地退后一步,“你是哪位?”
花衬衫笑了一声,摘下墨镜,“不记得我了?”
墨镜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向乌莫名其妙,“找错人了吧。”
花衬衫眯起眼笑,自来熟地环住向乌的肩膀,将人带进怀里。
“真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向乌用“你有病吧”的眼神看他。
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不知道在鬼扯些什么。
然而下一刻,男人掐住他的手腕,指节用力,逼迫他松手。
小狗像是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急忙从向乌怀里跳走。
“你干什么!放开!”向乌使劲挣扎,可手腕被人牢牢握在掌心,“再这样我报警了!”
男人在他耳边笑,胸腔震动伴随两人紧贴的姿势传给向乌,“报警?警察来了也是抓你,你以为旬水大学的案子结了?”
听到“旬水大学”四个字,向乌手心刹那冰凉,挣扎的动作立刻停下。
“你是谁?”
向乌空咽,被握住的手腕有些发抖。
“总是问我多没意思?我不是和你说了,你小时候我抱过你。”
男人在他身后倾身,两只手握住他的手,伸直,逐渐向上端起。
标准的开枪姿势。
向乌浑身僵硬。
脑海里闪过某些记忆片段。
空荡的地下靶场,刺目灼眼的聚光灯。他被人蒙上眼睛,手里塞入冰冷枪支。
视野里只有朦胧的光晕,他什么都看不清,有人从身后环抱他,慢慢抬起他的手。
身后的男人说,他很有天分,闭着眼也能打中靶心,只是需要练习。
向乌不知道自己在靶场里蒙着眼睛住了多久。
打中靶子的声响从金属声变成没入血肉的闷响,血腥味一天比一天浓郁,直到某天他止不住呕吐,才有人将他从地下靶场放出去。
花衬衫单手捂住向乌的眼睛,低声问:“想起来了?”
向乌不作声,缓了一会儿,用力拉下男人的手,“我不认识你。”
手肘后怼,向乌和男人拉开距离,弯腰将小狗重新抱起,头也不回地朝前走。
花衬衫三两步追上他,拦在他身前。
“我们可以现在认识一下,”向乌绕过他,他就反复拦住,“我叫管笙。”
向乌不理,只埋头向前。
“几周前我向你发布任务,要求你统计信息并上报,但你退回了任务。”
向乌站定,神情古怪。
任务由他单方面交代,就说明——
“我是你的直属主管人,向乌,”狭长双目透出笑意,“并且我没有通知你那是一个能退回的任务。”
“我干不了,”向乌直言,“您另请高明。”
管笙凑近倾身,很可怜他似的,趁他两只手都抱着小狗无法抗拒,抬手捧住他脸颊。
“哎呀,这是让人欺负了?”
欢欢顿时扑腾起来,在向乌怀里朝男人狂吠。
管笙皱眉露出厌恶表情,仓促收回手。
向乌轻轻拍拍小狗,恹恹道:“已经收集到的信息我三天前就上报了,其他的我做不到,我能力有限,达不到你的预期。”
“真干不了?”
“嗯。”
管笙抱臂,面上挂着假笑,“旬水大学杀人案的案卷还在千机扣着。”
欢欢朝管笙呲牙,喉间压着咆哮。
向乌抱着狗的手紧了紧,目光移开,“你们想交给特异局也没关系。我接不了的任务就是接不了,说再多也没用。”
他匆匆绕开管笙,远远地看到段福涛在红灯的另一端。他想起自己耽搁太长时间,正想朝段福涛招手,却听身后人轻飘飘说:
“我在整理青瓦街连环杀人案的材料时发现十几封烧毁的信件。”
向乌猛地回头。
“很遗憾,每封信都只剩下一些烧毁的残片。不过能确定的是收信地址的确是你家。”
他记得小时候父母说过,家里总是收到莫名其妙的信件,大概是对方将地址写错了。
他误拆过一封,里面写着看不懂的诗句,字迹工整秀美,落款除了人名还有红印。
那些信父母退过很多次,但总是莫名其妙又送到家里来。
“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还能看到一部分,你想要吗?”管笙笑问。
“你想让我做什么?”
管笙耸耸肩,“没什么,一个新任务,你不想接我可以交给别人。”
段福涛喊他的声音越来越近。
“什么任务?”向乌问。
管笙回答:“和那个直播团队有关。你不是说你能力有限?”
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杵在这儿做什么呢!”
段福涛冲上来,将他拦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管笙的同时数落道:“不是叫你别乱跑,几点了还不回家吃饭?”
向乌一把将欢欢塞进段福涛怀里。
“我有点事,哥,”向乌将他推出去,“你帮我把小狗交了吧,我很快回家。”
“别豁命,小乌,”段福涛压低声音,“有些任务你做不了。”
他说着抓住向乌的手腕,强硬拉过,冲管笙稍扬下颌,“打扰。”
“哥、哥,等等!”向乌用力拽回自己的手,央求道:“你让我问问,我心里有数,真的。”
按规定,段福涛没有阻止向乌独自接任务的权力。他是向乌的领养人、上级,却不是组织关系里的领导。
在管笙针刺般的视线下,他只能松开向乌。
向乌身份特殊,这件事段福涛在十年前将他接走时就清楚。
可他没想到给向乌派发任务的人是管笙,千机的现任主理。
到底是什么任务要高层亲自从十年前开始布局,将一切押在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孩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