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临湖静谧,湖面偶有湖灯飘过,煞为有趣。

    等两人坐下,那枚玉石已经塞到宋溪手中。

    宋溪还能在青玉石上感受到闻淮手心的温度,其他人退下,他忍不住道:“闻兄。”

    见闻淮眼神奇怪,又慢慢道:“还叫闻兄。”

    是不是有点生疏。

    宋溪听到这话,这才坐到对方身边的位置,两人衣袖挨着,像是亲密无间。

    宋溪眼睛亮晶晶的,直接道:“那我应该叫什么。”

    第32章

    闻淮眼神看不出情绪,过了会才道:“先想想刻什么字。”

    宋溪见他不回答,干脆道:“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对闻淮来说大概率不算什么。

    可他收了于心不安。

    再说,他们有没有什么关系,哪好平白收人礼物。

    万一以后闹僵了,他要自己原价奉还怎么办!

    这下疑惑的人变成闻淮。

    “我们两人的关系,还要计较这个?”

    两人手臂挨着手臂,不自觉中宽大的袖子已经盖住手掌。

    宋溪扭头看他,指尖偷偷戳戳他掌心,被闻淮立刻抓住。

    “确定要分那么清?”

    宋溪本来黯淡的眼神重新亮起来,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分不分。”

    终于得到闻淮的答案,宋溪心里别提多高兴。

    倒不是说昨晚有了较为亲密的接触,两人就要在一起。

    而是他想追随自己的心意。

    当然了,闻淮不想跟他在一起也没关系,两人退回朋友位置也未尝不可。

    只是凡事都要讲明白。

    宋溪忍不住又笑,清澈的桃花眼像是藏了满天星辰。

    闻淮心念一动,刚想凑近,宋溪便走到湖边的窗户。

    四月下旬的晚风格外轻柔,偶有湖灯飘过,更让夜晚多了几分柔软。

    闻淮并未打扰,只让伙计开始上菜。

    滨上楼里的饭菜看着家常,味道却不一般。

    听说是后厨有好几位都是宫内御厨退下来的。

    宋溪奇怪:“好几位?就算是年纪大了,也不可能一批一起退吧。”

    闻淮顿了下,只道:“宫里人口味多变,喜欢吃他们做菜的人不在了。”

    闻淮又提起印章之事,看来势必要这事办成。

    省得转头宋溪把玉石再卖一次。

    见他这样讲,宋溪立刻道:“怎么可能,之前太子送的,算是朝廷赏赐,卖就卖了。”

    “这次是你给的,不一样啊。”

    闻淮不吭声。

    宋溪想了半天,也想不到给自己起什么字号,一个是学问还不够,二不知道有什么忌讳名堂。

    他干脆道:“要不你给我起吧。”

    这下闻淮不困了,似乎想到什么,颇有些兴味:“果真让我起?”

    对啊,有什么不妥吗。

    见宋溪完全不懂,闻淮挑眉道:“名以正体,字以表德。”

    “一般来讲字应该由长辈来取。”

    这样吗?

    “那我去找文夫子?”

    等会,文夫子要是知道他俩的情况,会不会被气死?!

    闻淮似乎也想到这个,扶额道:“此事先不提,文夫子肯定要骂我。”

    “找到机会再讲。”

    宋溪心有戚戚:“咱们一起挨骂。”

    闻淮继续说上面的事:“还有一种情况,倒不用劳烦长辈了。”

    “若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未婚夫给未婚妻起号,倒说得通。”

    “宋溪,确定要我起?”闻淮说完,见宋溪脸颊越来越红,心里极为满足,弥补方才没亲到人的可惜。

    宋溪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他又没接触过啊。

    见闻淮故意笑他,宋溪也不慌张,揉揉脸抬起下巴:“那怎么了,我们两人的关系,还要计较这些?”

    宋溪把闻淮方才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确实不用计较。”闻淮差人拿来纸笔,心里还真有个字给他。

    两人走到窗边桌案,宋溪帮他磨墨,只见闻淮写下桀骜飘逸的两个字。

    分别是,涧卿、潺甫,让宋溪二选一。

    宋溪名字里的溪,也有涧的意思,卿为文人雅士的美称。

    以这两个字,称赞宋溪的名字跟他书生的意象。

    潺甫二字,潺出自屈原的《九歌·湘夫人》,原句为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甫则多为男子用,可添庄重之感。

    前者闻淮解释几句,后者并未多说。

    在他看来,宋溪不过只读了四书,即使自学,顶多只在背五经,必读不到楚辞,大概率不明白《湘夫人》的意思。

    两人关系虽特殊,却并不正经,没必要多讲,省得他误会。

    宋溪站在桌前愣了片刻。

    按理说他不应该懂的,就像不应该知道《谏太宗十思疏》一样。

    可他真的学过啊。

    屈原的湘夫人是爱情诗。

    还是以湘君的视角写他如何思念湘夫人。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选哪个?”闻淮再次问道。

    选哪个?

    其实第一个涧卿就挺好。

    因为第二个吧,他感觉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

    哪有思公子兮未敢言啊。

    总不能是闻淮的想法?

    可他要是不选第二个,会不会让这段刚开始的恋爱岌岌可危?

    宋溪狠狠心,指了第二个:“潺甫。”

    为了认真谈恋爱,他认了!

    闻淮沉默,把字誊抄出来,开口道:“我让人去刻字,两日后送到你家。”

    这首爱情诗让两人都有点不自在。

    等吃过饭上了清茶,气氛才没那么怪异。

    包厢里点燃熏香,宋溪下意识看过去。

    闻淮道:“放心,不是那种香。”

    不是昨晚那种。

    但此时的熏香还是勾起两人思绪。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两人谁也没忘。

    门已经被下人关上,两面窗户也被他们俩闭合。

    旁边写字的小塌只坐得下一人,闻淮抱他到膝上,手掌紧紧扣住少年嫩白的脖颈,将人往身上带。

    宋溪只能搂住对方肩膀,才能借几分力气。

    两人唇齿相依,口齿间黏腻水声充耳不闻,必要纠缠到呼吸急促还不罢休。

    闻淮犹不过瘾,单手抱人到小桌上,硬生生挤进去,从嘴唇亲咬到喉结,宋溪双颊绯红,试探地伸了舌头,压着他的人像发狂一般,里里外外硬吃了个干净,眼神不悦又带着舒爽。

    过了亥时。

    宋溪被送到集英巷口,嘴唇还有些发麻,衣服下的脖颈更是不能看。

    若非地方不对,只怕真要做到底了。

    闻淮揉着宋溪细腰,想问他跟谁学的伸舌头,但此话出来又不好收场,只面无表情:“到了。”

    两人刚确认关系,宋溪也是舍不得走的,他偷偷看了眼车外,凑上前在闻淮耳朵上咬了下。

    闻淮浑身一颤,压着宋溪在车壁上狠狠亲下去。

    这次多少带点怒气。

    反正宋溪下车的时候有些不自在,就差飞一样逃跑了。

    留下闻淮独自冷静,马车快到东宫时,才稍稍缓解。

    东宫内灯火通明。

    小朝会该到的人基本到齐。

    “殿下!还有七日,会试成绩就要出了!”

    “咱们什么时候揭发?!”

    闻淮宽袖背后,整个人显得修长高大:“三日后。”

    东宫这几日人来人往。

    宋溪在家格外清闲。

    等到两日后,也就是四月二十五早上。

    宋溪穿戴整齐准备去旧贡院看成绩。

    今日童试正式结束,排名也会公布。

    过了今日,他便是正式的书生。

    宋家上下如今对宋溪格外客气。

    大公子一病不起,家里男丁只剩他一个人,而且还是极有出息的那种,谁敢不尊敬。

    “七少爷,门口有人求见,说是来送东西。”

    宋溪想了片刻,赶紧道:“快请他进来。”

    来者面容白皙,没留胡子,看着三四十模样,白白胖胖很是和善。

    对方开口便笑:“宋小公子,小人长福,奉主子的命来送礼物。”

    说罢,长福竟然拿出两个匣子。

    其中一个自然是青玉石做的印章,小孩掌心大小,放在锦袋当中,正适合挂在腰间。

    宋溪虽不懂雕刻,却看出其刀工深厚,漂亮至极,字体竟是闻淮那日所写,不差分毫。

    印章他心里有数。

    另一个是什么?

    宋溪打开一看,里面竟是顶碧玉冠,玲珑可爱,分外精致。

    长福笑道:“这是我家主人特意给小公子选的,说那日忘记补上生辰礼,就以此冠为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