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笑话谁啊!

    真金不怕火炼!

    这才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难怪他是第一。”

    “若是这样,我也服了。”

    “下一篇文章呢?再念念啊!”

    “如此好的时文,我若有一半功底,就能上榜了吧。”

    “绝对的天才!”

    等宋溪再从贡院出来时,本就对他无比炙热的目光,现在更加炙热了。

    在好友的帮助下,宋溪才骑上三宝离开。

    他们这些新科进士,还要去拜谢夫子拜谢家人呢!

    不能多耽搁!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热闹的人群之外,一辆马车悄然离开。

    闻淮透过车帘看向宋溪。

    他还是被无数人簇拥,他也是当中无愧的第一名。

    但自己,依旧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面前。

    因为这是他的时刻。

    也因自己没有资格。

    不过很快了。

    很快,他们便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同一场合。

    而现在,宋溪的文章风一样吹边整个京城。

    几乎每个读书人都在看他的会试文章。

    “我不如宋溪。”

    “我远不如他。”

    “绝对的第一名。”

    是的,宋溪就是绝对的第一名,他就是会试一甲第一名!

    第89章

    齐明元年,四月二十七。

    会试揭榜后,京城内外都在讨论会试结果。

    以及今年的会元宋溪。

    宋溪却没办法进行讨论。

    因为这一天实在太忙了啊!

    上午揭榜,临近中午带着新科进士拜见主考官等诸位大人。

    过了中午匆匆吃口饭,再带着明德书院同年二十九人,回书院拜见东西二院的夫子。

    下午过半,柳影许滨他们还要回各自的汇德书院、远帆书院拜见秀才夫子。

    宋溪马不停蹄要赶到西郊皈息寺。

    好在中途被乐云哲他们拦下:“你直接回家,你母亲跟妹妹,已经把文夫子请到新家了!”

    新家?!

    宋溪一拍脑袋,忙得昏了头,把这事给忘了。

    今日他考上进士,正是搬出宋家的日子。

    新家已经收拾好了,只等他们一家三口住下。

    妹妹则安排了小宴,先请文夫子跟宋溪好友们过来。

    此宴为小聚。

    大宴要等四月三十,也就是三日后的殿试后再说。

    到时候不仅要请文夫子,还要请明德书院的夫子们。

    这是正儿八经的谢师宴,表达对老师们的培育之情。

    文夫子小宴大宴都会到场,毕竟蒙师的恩情不比其他。

    作为学生,为蒙师养老送终都是应当的。

    所以宋溪回到家中,第一时间先拜母亲,第二个拜的便是文夫子。

    文夫子只笑,以前严肃的小老头,现在除了笑,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今年十一岁的小苟旦更是兴奋:“小溪哥哥!太厉害了!”

    跟在他身边管家还道:“应该称呼宋大人或者宋会元。”

    “无妨,喊小溪哥哥就行。”宋溪有段时间没看到苟旦,发觉他长高不少。

    时间过得太快了。

    初见苟旦时,他不过七岁,今年都要过十一岁生辰了。

    宋溪再次谢过文夫子。

    当初他去文家私塾时,基础实在太差。

    若非夫子心软留他一个月,给了他一点机会,那日子只会更难。

    不过文夫子跟宋溪同时想到闻淮。

    以闻淮那时候的心思,估计会更高兴?

    半路就把人拐走了。

    算了,还是不想了。

    好好庆祝当下才是真的。

    孟小娘孟素香作为新家女主人,带着众人稍稍逛了逛院子,现在都称呼她一声孟娘子。

    宋溪这些年的月银加上考上举人之后朝廷发的奖赏。

    再有宋潋经营三个铺子挣来的银子。

    终于把这处宅子买下。

    前院书房茶室会客厅一应俱全,以后用来招待客人。

    后院四处院子,主院为孟娘子所住,一左一右为宋溪跟宋潋的。

    再后面便是小花园。

    整体虽不如宋家宅子大,但住他们一家三口足够了的。

    如今留下的小厮丫鬟都是极贴心的,他们肯定能把日子过得红火。

    看着宋溪开始新生活,大家都为他感到高兴。

    今日能来的,基本都是宋溪至交。

    母亲妹妹文夫子不用说。

    从文家私塾结识的苟旦路子华。

    童试时认识的乐云哲陆荣华范浩。

    再有明德书院期间的萧克廖云。

    以及后来许滨柳影景长乐邓潇戚元任。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有这么多亲朋好友。

    学业有了成果,身边还有这么多挚爱亲人。

    如何能让人不高兴。

    这晚,除了家里同样在京城,也考上进士的景长乐,还有赶去景家赴宴的邓潇外。

    其他人都留在宋溪这里。

    即便提前离开两人,也是拉着宋溪道:“殿试见。”

    “你整理出笔记,一定要给我。”

    宋溪连连点头,肯定的肯定的。

    他怎么会食言啊。

    其他人一直到亥时才散。

    大家都为宋溪感到高兴。

    期间还不停有礼物送来,都是平日认识的同窗同年。

    只有一幅没有署名的画作有些奇怪。

    不过这幅画着实好,画作展开,竟是今日上午,宋溪在贡院看榜的场景。

    说是看榜,其实是被众人簇拥。

    不管是宋溪的神态,还是众人热烈,都拿捏的特别好。

    许滨还问:“这是谁送来的,怎么没写名字。”

    仅仅盖了个章。

    不等大家细看章上的字迹,就被宋溪飞快收起来,当做无事发生。

    估计这小宴上,只有文夫子能看出端倪了。

    小宴散了,众人各自离去。

    宋溪则送文夫子回皈息寺。

    今日的文夫子吃酒吃得有些多,宋溪不放心他。

    小苟旦跟路子华自然拍着胸脯要照顾,但他们两个明日都有课,肯定是不成的。

    最后干脆自己陪着,并让母亲妹妹他们早点休息。

    一路上,文夫子全都笑眯眯的。

    小苟旦看着偷笑:“夫子真的很高兴。”

    “因为小溪哥哥太厉害了。”

    文夫子私下还说,能教出小溪哥哥这样的学生,简直是莫大的幸运。

    岂料文夫子听到了,揉揉小苟旦的脑袋:“有苟旦这样的调皮但听话的学生,夫子也很高兴。”

    文夫子就是这般,践行着有教无类这句话。

    到了皈息寺。

    宋溪扶着夫子躺下,再去烧水给夫子清洁手脸。

    刚要打水,旁边便有人提起水桶。

    闻淮。

    宋溪松开手。

    这也是他夫子,伺候伺候也应当。

    两人不发一言,总算把五六十岁的夫子照顾好了。

    出了房间,宋溪突然道:“他老人家的身体,要一路奔波回家,你于心何忍。”

    这说的是,闻淮为了隐瞒所谓男宠的事,宁愿眼睁睁看着夫子回老家。

    闻淮自知理亏,却也道:“我会安排好一切。”

    这也是实话。

    只要他愿意,文夫子回家的路他都能给铺好,保证不受一点颠簸。

    这里的路并非虚指,而是真真正正把道路修好,身边再跟着太医侍卫。

    看似大费周章。

    实则一句话的事。

    只要能瞒好,便不是问题。

    当然,这是之前的想法。

    眼看夜已经深了,宋溪准备去夫子书房凑合一晚。

    闻淮想说,你之前住的禅房每日都有人打扫,但嘴里的话转了一圈,问道:“我的画作有进步吗?”

    宋溪看看他,没有回答。

    “那就是有进步。”闻淮帮宋溪推开书房门,也不进去,只靠着门边笑,“今天偷偷去看你,感觉这一幕值得记下。”

    “喜欢吗。”

    宋溪看他还靠在门边,只有稀疏星光作为光源,照在他本就深邃的五官上,看起来神秘骄矜,又带了散漫劲。

    闻淮骨相优越,肩宽腰细,再加上平日骑射又好,身形俊朗到不可思议。

    偏偏桀骜的眼神里带着星光,似乎只有眼前之人,不转一瞬的看着对方,跟身上的散漫劲完全不同。

    势在必得,又骄矜贵气,还带着毫无疑问的情定唯一。

    宋溪已经找到被褥铺在书房软榻上了,扭头不再看他,客气道:“关上门,谢谢。”

    闻淮并不听话,挑眉进来,走到软榻旁边,吹灭宋溪旁边的蜡烛。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唯有门口带来的光亮,闻淮这才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