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作品:《我真的只想考科举/今朝折桂》 挑衅完闻淮,宋溪又把花拿下来,只在手里把玩。
不错,心情终于好多了。
宋溪笑得自然得意,只让周围人愈发沉溺状元郎的风采。
风流自然,举世无双!
到了国子监附近,周围百姓终于少了些。
但此地的学生却簇拥过来。
之前就说过,如今的国子监少了教学职能,但不代表里面没学生。
在这混日子的生员秀才,以及蹭个身份的皇亲国戚贵族子弟等等。
他们面对宋溪也愈发大胆,恨不得直接请宋溪今晚去自己家赴宴!
好在国子监司业前来,把这些登徒子吓跑了。
国子监王司业,宋溪不仅认识,还是自己乡试座师。
去年乡试,王司业便是负责考试的提调官。
这会见面两人倒是熟悉。
状元游街的热闹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国子监的清幽古韵。
先师庙已经准备好。
只等宋状元带着众学子祭拜,行释菜礼。
祭拜不用多说。
释菜礼便是以菜蔬为祭,算是简单的祭祀。
都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由状元带领祭祀,即使是素祭,也是极为荣耀的。
诸位都是饱读圣贤书。
在百年之久的国子监里,瞬间变得庄严肃穆。
如果说在皇宫上表谢恩,更多的是严肃跟紧张。
游街之时,是热闹欢庆。
那在国子监,便是纯粹的对先贤学说,对尊师重道的尊敬。
敬师、明志、向学。
这便是国子监创办的意义,也是天下芸芸学子的志向。
众学子从清晨到日夜,从酷暑至寒冬。
终于走到今日。
严肃也好,热闹也好,尊敬也好,都是他们,都是他们所经历的。
怪不得游街的重点是国子监。
即使这里不复从前,但先贤古韵之气依旧存在。
他们祭拜先贤,祭拜的是向往天下大同的心,祭拜的是求学之心,祭拜向往理想世界的憧憬。
宋溪以水芹、枣、栗、蔓菁为礼,祭拜先贤先师。
清风吹过,扑面而来,正是清新爽朗之气。
似乎满腹郁闷烦恼全部消失。
只剩自己最初的求学之心。
宋溪回了回神,目光坚定,神情郑重。
“今朝折桂,吾以吾心以明志。”
“浩渺行无极,扬帆但信风。”
这是学业的结束,但也是新的开始。
祭祀结束。
他们这些新科进士,就要迈入官场了。
在先贤庙附近,还有一处石刻林。
宋溪走近才看出来,这上面刻着的,正是几百年来无数进士名字。
以及几百年来文人墨客留下的诗文。
有人在说,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有人在问,民之劬劳兮!
还有人在叹,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他会留下什么呢。
仅仅留下状元的名字吗。
又一阵风吹过。
宋溪看着南方,面对南风,轻声道:“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治愠兮。”
这是先秦的一首诗。
南风多么温暖啊。
可以解除百姓们的愁苦。
国子监学业的清风解决了他的愁苦。
那他也该化作南风,解决百姓的愁苦。
这不正是求学之本意吗。
宋溪眉目舒展,面对温煦南风,留下自己的名字,也留下这句诗。
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治愠兮。
第94章
齐明元年,五月初五,端午节。
天气逐渐热起来。
会试殿试的热闹渐渐消退。
不过茶余饭后,还是有人提起:“宋状元可真好看。”
“不止好看,学问也好,他还写过童试的资料书呢,卖得更好了。”
“他是不是做官去了啊。”
“肯定啊,都当状元,肯定做大官。”
但此时的宋溪并未去上班。
他还有最后一个事要做。
回明德书院。
京城南山明德书院的名气,已经不用说了。
在梁院长手中,向来是人人向往的求学圣地。
南山一带其他书院,也是看着明德书院风向。
即便这样,明德书院也从未出过科举状元,更没有出过连中六元的状元。
从童试到乡试到会试。
宋溪的考试,定然会拿第一。
这种概率实在太小了。
最让人惊叹的是,宋溪每一次考试,都甩开其他人一大截。
放到以往,还有人会说,殿试第一是皇上为了讨彩头给的。
可今年呢?
今年规则之严,路人皆知。
宋溪就是靠着实力拿到的状元。
五月初四状元游街的盛况已经不必多说的。
在国子监的祭礼也被王司业津津乐道。
现在五月初五,正是端午佳节。
明德书院正门大开,只为迎宋溪宋六元。
清晨卯时初,晨露依在。
宋溪并未穿华丽的状元官服,只是一身青衣道袍,像是祭祀所穿。
因为今日端午,确实是屈大夫忌日。
但凡学生,皆学屈原的“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犹未悔。”
同样学过“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梁院长选在今日让他回明德书院,必不是让他招摇过市的。
而是在今日沉住心神,给明德书院的同窗们做个榜样。
这些话虽未明说,宋溪却是明白。
故而一身素衣,施施然前来。
而此刻的明德书院前门台阶两侧,已经站了青衿秀才。
宋溪下马,将三宝拴在一旁,慢慢走上台阶。
明德书院山门为他而开。
此地学生为迎他而来。
一切是那么沉静。
这会不需要思考什么,他只要向前走即可。
只听台阶上面隐有雅乐飘来,在这清晨的雾气里,更显静谧。
宋溪一步步走着。
两侧学生无不注视。
宋六元不需要想什么,但青衿秀才们需要。
乐云哲萧克廖云他们需要。
再往上走,便是蓝袍举人,柳影邓潇就在其中。
他们更加放松,笑着朝宋溪拱手。
宋溪也向举人们回礼。
看着宋溪一步步去往先师堂。
明德书院所有学生长叹口气。
谁不想成为宋溪这样的人。
学他的勤奋,学他的淡定,学他的荣辱不惊。
不少人觉得,这比状元游街时,更让他们心生羡慕。
这就是所有人梦想中的读书人。
不需要华丽的官服,不需要高头大马,不需要万人簇拥。
只要一点书生气,一点雅乐,一些圣贤书就好了。
这场“简单”的迎门仪式,给明德书院学子们带来极大震撼。
即便坐下来读书,也在回味方才的感受。
此时的宋溪已经在净手焚香了。
先师堂的梁院长见他衣服,笑着点头:“怎么不穿状元冠服。”
宋溪老实答道:“太过招摇。”
梁院长笑。
宋溪忽然想到,梁院长也是穿过状元衣服的。
他是老人家是五十三年前的状元。
今年七十九高龄的梁院长有些站不住了,让宋溪扶着他坐下。
先师堂只他们两人,也不讲究什么坐相,院长又笑:“我当年可没连中六元,一个是文章不错,二是运气不错。”
对于宋溪,梁院长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孩子运气也不差,就是差在遇到皇帝。
但这件事,又要换个角度去看。
夸赞的话已经不必再说了。
宋溪最近这段时间就要听出茧子。
而梁院长想说的,跟他以后有关。
“听国子监王司业说,你在石林里留下的是《南风歌》?”
宋溪答是。
梁院长道:“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治愠兮。”
“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
南风和煦,可以解除百姓的愁苦。
南风来的正好,可以充盈百姓的财富。
梁院长不知想到什么,又笑:“不错不错,留的好。”
想来已经不用交代旁的。
宋溪他本来就很好。
既然没什么事了,梁院长聊起从前。
他讲的是先皇的父亲。
也就是如今皇帝的祖父。
文昭国在闻淮祖父手中时,恰逢连年干旱洪涝,中原遍地哀鸿。
先帝拜神求佛都没用,便带着一干大臣赈灾救难,平定因灾荒而起的叛军。
励精图治十余年,终于盼得风调雨顺二十载。
“那几乎是文昭国最好的二十年。”梁院长说着,似乎还有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