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吃过午饭后,宋溪还看到不少在此借宿的书生。

    文家私塾这些年学生多了些,也有不少人住在附近。

    文夫子摸摸胡子道:“这段时间附近乡里有消息,想要扶持地方官学,这些学生就能住到家里,不用这般辛苦了。”

    此地到底是京城周围,对于朝中命令执行的很到位。

    想来其他地方,应该也在陆陆续续推进,只是时间问题。

    对于这个消息,文夫子还是很高兴的。

    他乐于见到更多孩子读上书。

    不管宋溪还是闻淮都知道,文夫子在夸他们。

    两人难得不好意思。

    不过也算做了些事情吧?

    师徒几人总算和睦相处一整天。

    待闻淮给母亲上过香后,便送宋溪回家去住。

    还是熟悉的马车,熟悉的巷子,甚至是熟悉的夜幕。

    宋溪忽然有点不自在,想要快些跳下马车。

    闻淮下意识拦腰抱了下,又摸摸鼻子,开口道:“三宝已经送回来了。”

    “哦。”宋溪姿势有点僵硬,“谢谢?”

    闻淮松手,宋溪又坐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这种分手后既不吵架也不赌气还有点暧昧的气氛让两人都有点不自在。

    闻淮先下了马车,主动拉了车帘:“我送你回去。”

    不在马车上目送他回家,而是送到家门口。

    夜晚的巷子里,经常有邻居走动,遇到宋大人肯定要打招呼,再看他身边的男人格外高大俊美,忍不住道:“宋大人的好友,果然不同一般。”

    宋溪笑了下,正好看到闻淮低头看他。

    不得不承认,闻淮这张脸确实极好的。

    “你随母亲长相吗?”宋溪好奇道。

    “嗯,像我母亲。”闻淮认真思考了下,“若像我爹,那就完了。”

    宋溪想笑,只好扭过头,轻咳道:“确实如此。”

    闻淮震惊看他,客气一下啊。

    路过其中一处宅院时,闻淮还看了看。

    这处宅院虽空着,但一直有人打理,正是他当初购置两处宅子之一。

    到了家门口,宋溪道:“我先进去了。”

    闻淮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还有朝会。

    怎么上班之后,还是要起早贪黑啊!

    等闻淮走后,宋溪又从门口往外看了看,见他确实走了,才去找母亲和妹妹。

    母亲妹妹自搬到新家后,加上宋溪声名显赫,便更加放松。

    两人结交不少妇人小姐,没事小聚吃茶,日子平淡轻松。

    宋溪太忙,不能经常回来,回来多是陪家人吃饭。

    孟娘子亲自下厨,宋潋也提前买了点心果子。

    一家子热热闹闹吃饭。

    期间也说起隔壁院。

    京城人都知道,宋溪跟那边不合,加上宋渊身体一直病着,故而说不上亲。

    看样子连宋老爷都放弃他了,唯有宋夫人在为此奔走,甚至求到一个庶女面前。

    但对方直接把她骂了一顿,说是当初卖她们已经得了好处,怎么还来找人。

    不过宋溪的庶姐还有她们的小娘,跟孟娘子关系不错,常常过来走动,宋溪自然不会拒绝。

    若他的名声能庇护大家,那也值了。

    回到院子休息,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过来找哥哥说话的宋潋还道:“哥,书院送过来的箱子只收拾了一半,我跟娘只整理了日常用的。书本纸张没碰,怕给你弄乱了,全都搬到书房了。”

    宋潋是识字的,也学了四书,但也只略略读了,她还是更喜欢算数。

    孟娘子就别说了,同样不懂这些东西。

    所以两人都不敢随便收拾。

    “还有人想偷偷买你的书稿呢,被娘骂走了。”宋潋小声道。

    宋溪道:“确实不能卖,那些书稿我自己收拾就行。”

    说着,宋溪看了看妹妹。

    一不留神,妹妹个子也长高了,竟然只比他矮半个头。

    十六岁的妹妹,比十二岁的妹妹开朗许多,也自信许多。

    兄妹两个坐在院子里聊天。

    宋潋有点困了,但还不舍得离开,说了铺子的买卖,又说想开新店,宋溪也讲了官场上的趣事。

    换做四年前,他们哪想过有这般日子。

    眼前的事情都会过去,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妹妹困到实在撑不住,宋溪好笑地送她回去,看来以后要常常回来才行,无非是上下班时间长点?

    宋溪却没有去睡,犹豫片刻,又去了书房。

    书本纸张被收拾的整齐,几个放满书本的箱子也被放到角落。

    其中一个箱子里,就有闻淮送来的许多信件。

    宋溪蹲下来摸摸箱子,到底还是没打开。

    睡觉吧,太困了。

    明天还要上朝啊。

    接下来几天里,宋溪更加忙碌,抽空还要回家一趟,也没什么时间想别的。

    因为马上就到九月二十九。

    也就是宋溪接手国子监后第二次考试。

    这次跟上回不同。

    那会一次小考便要力排众议才能举行。

    甚至要从其他地方请监考夫子。

    九月二十九这会,算是国子监正常化之后的头一次月考。

    还好之前的裴训导,现在的裴司业裴大人已经在国子监任职,月考相关的事,都可以教给他。

    再有沈大人白大人协助,此次月考,一定会顺利开展。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仅剩三百零九监生的国子监,比明德书院人都少。

    组织这样的考试并不算难。

    从月初开始,监生们一天比一天少。

    大半都接受不了严苛的教规,也吃不了读书的苦,所以走得极快。

    能留到现在的,基本是本就有学习基础的监生,又或者痛定思痛,决定改过前非的学生。

    不管是哪一种,宋溪这个代祭酒,都会好好教导。

    而王司业裴司业沈大人白大人等,同样会带领夫子们耐心教学。

    只听国子监鼓声一响,今日的考试便开始了。

    上午考书四道,下午考算数历史地理。

    每一个科目都有专门的夫子批阅,全都记分制,等成绩出来便一目了然。

    这样也方便夫子们排名次,更便于学生们知道自己的水平高低。

    但如此一来,竟比明德书院还让人紧张。

    宋溪说的也直白:“在自己家读书就算了,这里的学生拿着朝廷补贴拿着百姓税收,只有更严厉的份。”

    他也承认有些学生不适合严苛至此的模式。

    但此地是为了给贫而好学的读书人准备的,有钱人可以另选他处。

    这让不少贫苦出身的官员夫子点头。

    玉不琢不成器。

    拿着百姓税收的学子,必须认真读书。

    下午考完试,学生们放假休息。

    宋溪等人则要批阅试卷。

    十月初一上学,三百多人的成绩已经出来了,直接粘贴在明伦堂前。

    不少学生眼前一黑。

    尤其是倒数第一名,他本来乐乐呵呵来上学啊,怎么就倒数第一!

    倒数第二只比他少两分?!

    更让他绝望的是。

    国子监已经运行良好,不断补充夫子的同时,也要补充新学生了。

    他们代祭酒正式向皇上请命,国子监运转良好,可以招收监生了。

    而且面向整个文昭国,选有特长有天赋的男女学生,年纪在十四到二十二岁之间。

    若有秀才举人功名,可以放宽到三十五岁。

    皇上不仅允了,还说希望各地踊跃举荐天赋出众之人。

    若有录取合格的,年底吏部考功可记上一分。

    说白了,就是举荐真正的天才,无论出身年纪,都算当地官员的政绩。

    里面还有许多细节需要补充,但礼部翰林院等都参与进来,以国子监为主导,必要做成这件事。

    第一批招生时间,就定在明年三月。

    今年十月到明年三月,算是给文昭国各地官员选拔人才的时间。

    对于国子监现在的学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各地而来的优秀学生,他们比得过吗?!

    虽说有些书生会因国子监太过严苛,从而躲避不来。

    但能来的,肯定做好吃苦的准备,也做好教法极严的准备。

    那他们呢?

    他们都是混子啊!

    都是之前塞进来的!

    要不然,他们也退学?

    可事到如今,国子监眼看越来越好,即使他们想退学,家里也不允许的。

    以后进国子监难上加难,又要有天赋,又要考试,或者有什么额外的特长。

    没有这些,塞钱也进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