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品:《捡到仇人的小妻子后

    他往后翻,第二个视频,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个都是他和先生在一起。

    餐厅,街边,学校门口……

    先生为什么要查这些……

    温俞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后面,视频的主角变成了沈渡。

    他知道那是沈渡,因为行为举止和先生不一样,姿态里多了份随性。

    沈渡穿着和沈焕一样的衣服,开着和沈焕一样的车,在学校门口等他。

    他看见自己朝沈渡走过去,沈渡立马装成沈焕的样子,温柔地,体面地朝他笑,而他因为看不清,以为是沈焕。

    温俞看了好多监控视频。

    他看见沈渡把手搭在他肩上,他没有躲。

    他看见沈渡带他进餐厅。

    他看见先生和他第一次约会的,那个他梦寐以求想去第二次的梦幻餐厅——沈渡在那里,和他求婚了。

    而自己哭着答应。

    温俞把视频关掉了,他不想看了。

    他脱力似地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摸过沈渡的脸,抱过沈渡的腰,被沈渡握过……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这件衣服下面的皮肤,被沈渡亲过,咬过,掐过,踹过,打过。

    自己还未曾反抗。

    甚至还求老公多爱他。

    温俞忽然觉得恶心。

    “叮。”

    电脑响了一声。

    温俞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屏幕。

    微信弹出一个对话框。

    江辰:针剂已到。

    温俞愣了一下。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点开了江辰和沈焕的聊天记录。

    他往上翻,翻过很多条,有江辰发来的医疗报告,有沈焕发来的文件,有两个人关于沈渡的讨论,温俞越看手越凉。

    “精神兴奋类,剂量控制好,不要过量。”

    “春药和迷药可以混在一起,让他意识模糊但身体亢奋。”

    “家族宴会那天,找机会混进他的酒里。”

    “他会在所有人面前失态。父亲最看重体面,当众出丑比杀了他还难受。”

    “以牙还牙。”

    温俞盯着屏幕,心脏跳得很快。

    先生要给沈渡下药?在家族宴会上?明天?

    以牙还牙?

    春药迷药……温俞忽然想起来,曾经,他也被喂过这些药。

    先生是想给他报仇吗?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沈焕发的一条消息:“不要让他死,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江辰回了一个字:“好。”

    温俞再也忍不住。

    他跑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接着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一遍一遍地冲。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温俞脑子疼的厉害,耳边水声刺耳,他忽然一顿,大脑一片轰鸣——

    不对。

    如果他那三年是和沈渡结婚,那沈渡逼迫他羞辱的那个人,是谁?

    是……是……

    温俞眼泪掉下来了。

    他抱住脑袋,缓缓蹲下||身,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是先生?

    “……”

    他用烟灰缸,砸过先生。

    还用脚,踩过先生的脸。

    温俞哭出声。

    怎么会这样。

    天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抓住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把头发都薅下来。

    温俞,温俞你都干了些什么。

    他想喊,想哭着把所有真相在先生面前问个清楚。

    但他不能。

    他想起先生的脸,先生一直说要保护他,正在想办法给他报仇,如果他现在冲过去哭着问“我是不是用烟灰缸砸过你”……是不是,太幼稚了一点。

    温俞的手指抠着洗手台边缘,指节泛白。

    他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闷闷地哭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又洗了一把脸。

    再抬头,眼睛还是红的,但眼泪暂时止住了。

    “等先生处理完沈渡,”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沙哑,“等处理完了,我再……”

    他没能说出“再怎样”。

    因为光是想到要和先生谈论那些事,他就已经浑身发抖。

    先生一直说要保护他,正在想办法给他报仇,正在准备明天的家族宴会,要给沈渡下药,让沈渡当众出丑,让沈渡身败名裂。

    温俞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哭。

    先生隐瞒到现在,肯定不想让他知道。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先生分心。

    他要把这些情绪压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先生把沈渡处理掉,再和先生处理这些事。

    温俞用纸巾擦干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渗出一丝血。

    他走出洗手间。

    没有回卧室,而是在客厅的角落里坐了很久,抱着小狗,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

    **

    温俞在客厅的沙发等了很久很久。

    沈焕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推门进来,看见温俞坐在沙发上,穿着那件宽大的睡衣,头发还没干透,应该是刚洗过澡。

    茶几上放着一盒打开的猫耳朵,还有一条没拆封的丝带。

    沈焕微微挑眉。

    “怎么还没睡?”沈焕走过去,在温俞身边坐下。

    温俞看着对方。

    温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很想哭,但没哭。

    “等先生回来。”温俞蹭蹭对方的脸颊,“没有先生,我睡不着。”

    沈焕亲亲他:“辛苦了。”

    然后看着茶几上的东西,问:“这是……?”

    温俞把丝带拿起来,系在左手腕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然后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在沈焕面前。

    他穿着先生的衬衫,只系了中间两颗扣子,领口敞开,锁骨和胸口若隐若现。

    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腿白得晃眼,腿上戴着黑色的腿环,勒出一小圈软肉,头上戴着白色猫耳。

    温俞的耳朵尖红透了,但他没有躲。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对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软:“先生……”

    沈焕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沈焕站起来了。

    温俞有些紧张,他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身上忽然一暖。

    ——先生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风衣很大,把温俞整个人裹住了,从脖子一直包到小腿,只露出个脑袋。

    “别着凉,”沈焕轻声说,“我们睡觉去吧,嗯?已经很晚了,小猫老师。”

    温俞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风衣,又抬头看先生的脸。

    先生的表情很温柔,没有惊喜,没有欲望,只有担心,和细微的心疼。

    温俞的心沉下去。

    先生是不是嫌他脏。

    是不是不想碰他。

    是不是觉得他不配穿成这样站在这里。

    之前说那些等他看见了再亲密的话,都是骗他的。

    实际就是嫌弃他脏。

    温俞笑了一下,把那点失望藏起来,小声说:“好,先生抱我回去吧。”

    很晚很晚。

    温俞一晚上没睡着。

    凌晨时分。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温俞没有跟先生去上班,他找理由赖床,先生就没叫他起来。

    温俞就一个人在家,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抱着小狗。

    他把手伸到嘴边,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

    温俞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上面已经有几个血牙印了。

    他又咬了一口膝盖,隔着裤子,不太疼,他把裤子卷上去,直接咬在皮肤上。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感觉到疼,眼泪也跟着掉。

    他想起沈渡的脸,想起沈渡的声音,想起沈渡说的那些话,他想起自己曾经抱着沈渡叫老公,想起自己亲沈渡的嘴角,想起自己在沈渡身下哭着说谢谢。

    温俞把脸埋进小狗的毛里,放声大哭。

    他受不了了。

    他要死了。

    温俞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楚的电话。

    “林楚……”他的声音在抖,“你能来接我吗?”

    **

    林楚来得很快。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温俞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肿,手上,腿上全是咬出来的血印子。

    林楚把温俞抱进怀里。

    “走,跟我走。”林楚说。

    温俞被拉起来,换好衣服,被牵着出了门。

    林楚的车停在楼下,他让温俞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温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模糊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