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品:《捡到仇人的小妻子后

    林楚也没有说话。

    到了林楚家,林楚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坐在他旁边。

    “温俞,”林楚说,“我要告诉你一些事,你可能不想听,但事到如今,还是知道比较好。”

    温俞点头。

    林楚深吸了一口气,把沈焕失忆的事,沈焕三年前被陷害的事,沈焕差点死掉的事,一件一件地说出来。

    他说沈焕被喂了药,差点把手掌割断,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

    他说沈焕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温俞,不记得他们恋爱的事。

    他说沈焕是在完全失忆的情况下,重新爱上温俞的。

    温俞听着,眼泪一直流。

    他心疼。

    心疼先生受了那么多苦,心疼先生差点死掉,心疼先生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要被他用烟灰缸砸。

    但心疼之外,还有一种更浓烈的情绪——恶心。

    对自己的恶心。

    他的身体被沈渡碰过,他的嘴唇被沈渡亲过,他的脖子被沈渡咬过,他躺在床上,被沈渡压着,叫了三年“老公”。

    温俞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他觉得自己好脏,脏得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我想分手。”温俞哭着说。

    林楚看着他,没有劝,只是说:“你想好了?”

    温俞点头,他擦了擦眼泪,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是先生送他的那个手机。

    他握着那个手机,握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用力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落进楼下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温俞关上窗户,转过身:“林楚,我饿了,有吃的吗?”

    林楚看着他那张哭花的脸,叹气:“有,我去给你做。”

    林楚走进厨房,温俞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电视。

    电视开着,里面在放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在笑,所有人都在笑,温俞却越看哭得越厉害。

    先生也嫌弃他脏。

    他还羞辱过先生。

    温俞无法与自己和解。

    他和林楚面对面吃着一碗面条。

    温俞一直保持着眼泪拌面,给林楚看得有心疼又好笑,走到他身边,抱着他安慰:“没关系,他不会怪你。”

    温俞把脸埋进林楚怀里:“我知道……我知道先生不会怪我,但是我怪我自己。”

    “那不是你的错,是沈渡的错。”

    “可是我好傻。”

    “被pua了谁都会傻,更何况你那时候还看不见,他一个从沈家蹚浑水出来的人,你玩不过他,很正常,”林楚轻拍着他的背,“沈焕当初也玩不过他,你们两个,谁都没有做错,不要哭了,好不好?”

    “……”

    安慰了温俞半个小时,温俞终于不哭了,继续吃坨掉的面条,用筷子插起来,插起一整个面饼。

    温俞咬了一口,努力的嚼。

    没过三秒,眼泪再次砸进面条里:“好难吃……”

    林楚:“……”

    **

    到了晚上,温俞终于撑不住了。

    他坐在林楚家楼下的花坛边,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林楚没有在他身边,只是站在阳台上,远远地看着他。

    温俞在花坛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

    手机在这里。

    ……分手了,还是留点念想吧。

    想偷偷捡回来。

    温俞回头看林楚,林楚立马蹲下身子把自己藏起来。

    他看看四周,见没有人,便一头扎进垃圾箱里。

    林楚:“……”没招了。

    温俞边翻边哭。

    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呜呜呜呜呜。

    温俞没有犹豫,弯腰把身子探得更深,边哭边努力翻找手机,时不时还擦一下眼泪,把脸弄得脏兮兮。

    垃圾桶有点脏,他不在意。

    他翻了很久,什么都没摸到。

    路灯亮了。

    天彻底黑了,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已经被处理了吗。

    温俞心都凉了,他恨不得杀了早上的自己。

    他不甘心,继续翻找。

    忽然,脸颊边忽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心里有一道疤。

    那只手拿着手机,和先生送给他那个一模一样。

    “你的。”沈焕说,声音很轻。

    温俞抬头。

    看见男人站在路灯下,一身黑色风衣,逆着光,脸看不太清,但温俞知道是先生。

    先生面上挂着浅笑:“嗯?怎么不接?”

    温俞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站起来,整个人脏兮兮的扑进先生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沈焕接住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还握着那个手机。

    “对不起……对不起……”温俞哭着说,把脸埋在沈焕胸口,“我不该把手机扔掉……我不应该认错人……我还羞辱你,我还打你,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沈焕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头顶。

    “我应该相信你的……”温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应该怪我的……你怎么不怪我……”

    沈焕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原谅我,好不好。”

    温俞愣住。

    他抬起脸,泪眼模糊地看着先生。

    先生的眼睛也有些红。

    “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温俞哽咽着。

    沈焕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我也有错,你没有认出我,难道我就认出你了吗?”

    “……”

    沈焕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我们一比一扯平,以后慢慢变好,嗯?”

    温俞拼命点头。

    “我帮你和他离婚,”沈焕说,“我们结婚,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温俞哭着点头,点得很用力:“好……好,我要和先生结婚,我要和先生一辈子都在一起。”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黄色的。

    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从此,亲密无间。

    **

    第二天,沈家家族宴会。

    宴会设在老宅的大厅里,一切都和往年一样奢华,暗流涌动。

    宾客们穿着礼服,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交谈,目光不时飘向主桌——那里坐着沈家家主,一个头发花白但威严依旧的老人。

    沈焕带着温俞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度。

    温俞穿着一身浅色的西装,是先生帮他挑的,剪裁合身,衬得他腰细腿长。

    他站在沈焕身边,手被沈焕牵着,手指微微攥紧。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

    他看见很多人在看他们,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不怀好意的打量。

    他想起先生说的话——没有人敢说你一句不是。

    温俞努力他把腰挺得更直了一点。

    “那是……沈渡的老婆吧?”有人小声说。

    “嘘,你小声点,沈焕现在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我的天,沈焕把他弟弟的老婆带回家了?这是什么操作?”

    “搞垮弟弟,抢弟弟老婆,这也太……”

    “这是把弟弟老婆带回家折辱了?”

    “妈呀。”

    “你不想活了?别说了。”

    沈焕牵着温俞穿过人群,走到主桌前。

    沈家家主抬起头,看着这个儿子——他最欣赏的儿子。

    沈焕小时候温润如玉,没有野心,他一度很失望。

    后来沈焕出了事,回来之后变了一个人,果断,狠厉,有手段。

    现在他连弟弟的老婆都抢了,这份心狠,这份野心,让他很满意。

    “父亲。”沈焕微微颔首。

    老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温俞身上,打量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沈焕牵着温俞坐下。

    温俞坐在先生旁边,感觉到很多人在看他们,他有点紧张,手在桌子下面攥着先生的衣角。

    沈焕把手覆上去,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温俞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宴会进行到一半,沈焕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大厅中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走廊深处的一个身影上。

    沈渡站在那里,靠在墙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手心里攥着碎酒杯的碎片,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这人被喂了药,精神兴奋类的,还有春药和迷药。

    站不起来,也不敢走出去,因为药性太猛,怕一出去就会失态。

    沈焕看着弟弟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走过去,只是朝着对方举了举酒杯,然后转身,走回温俞身边。

    他弯腰,在温俞耳边说了几句话,温俞的脸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但没有推开。

    沈焕轻笑,把温俞从椅子上拉起来,带到大厅的另一侧,那里灯光暗,人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