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品:《赌约风波》 “阿芙,我订了餐厅,我们去吃晚饭。”霍弋沉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侧头对她笑了笑。
“我在食堂吃过了。”梨芙看了眼窗外,语气平淡,同时拿出手机,给骆言舒编辑消息。
「言舒,我下班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你不是说,自己不爱撒谎吗?”霍弋沉依然笑着,“我查过你们科室今天的排班和常规安排,这个时间点,食堂早就过了供应高峰,你根本没时间去吃,骗我做什么?”
梨芙侧过身,正面看向他,眼神清亮:“你说得对,真话总是伤人的。那我不骗你了,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这样,可以吗?”
霍弋沉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但并未消失,他点点头:“可以啊,那你想去哪里?还是送你回家?”
“我要去找言舒。”
霍弋沉默然了片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最终仍是颔首:“好,我送你去。”
车子一路安静地驶向骆言舒的住处。到了楼下,霍弋沉停好车,坚持要送她上楼。梨芙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看着她进门,霍弋沉才转身,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芙芙,快来!” 骆言舒早已准备好一桌丰盛的饭菜,全是梨芙爱吃的菜色。
她夹起一块晶莹软糯的年糕:“芙芙,先尝尝我亲手打的年糕,软软糯糯还能拉丝,一点不粘牙,沾这个黄豆粉最好吃了!”
“好,我先洗个手。”梨芙去厨房简单洗了手出来,在桌边坐下,咬了一口年糕,米香瞬间盈满口腔,“嗯,米香味真足,好吃。”
“芙芙,”骆言舒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样子,眼眶开始泛红,声音也哽住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梨芙放下筷子,抬起头对她温和地笑了笑:“你又来了。我早就说了,我没怪你。而且,说真的,我并不觉得有被你和陆祈怀伤害,我知道是我伤害他在先。何况我不喜欢他,所以这件事对我而言,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算。”
骆言舒心里却更疼了,她知道重点不在自己和陆祈怀。
“能伤害到你的人……是她吧。” 骆言舒哽咽着,不敢提那个名字。
梨芙的眼神倏地黯淡下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才没有!”骆言舒立刻反驳,给她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你是最好最好的人。”
梨芙重新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又放下餐具,语气轻快了些:“言舒,跟你说件事,我要去进修了。”她把这件事细细讲了一遍。
骆言舒听完,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开心得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芙芙!太好了!我真为你高兴!”
“但你会舍不得我吧?”梨芙故意打趣她,想冲淡这感伤的气氛。
“那当然!我会努力攒钱,到时候飞去美国看你!”骆言舒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好呀。”梨芙也笑起来,“也不枉费你……终于拿到投资了,哈哈。”
骆言舒感慨万千,紧紧握住梨芙的手:“芙芙,我真的很佩服你,也真心为你还保有勇气感到骄傲。你这一去,最少一年,也许更久,等你回国就三十多了。”
骆言舒顿了顿,声音带着些许不平:“你知道吧?在婚恋市场上,人人都追求安稳,按部就班。三十岁的未婚男性,可以被打上‘事业有成’的标签;可三十岁的未婚女性,往往会被贴上‘走下坡路’‘大龄剩女’的标签。”
“真不公平啊……明明三十岁,正是一个人心智开始成熟、阅历丰富、最有底气和智慧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未来的时候。”骆言舒长叹一口气。
“婚恋市场有它自己的一套规则,”梨芙看得透彻,神色平静,“但我不入那个局,自然不用按照那套规则走。有人急着交卷,有人还想多看几份试卷,甚至自己出题。各有各的活法。”
“是啊。”骆言舒破涕为笑,用力点头,“我的芙芙,未来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好。”
“我的言舒也是。”梨芙回握住她的手。
“什么时候走?定下来了吗?”骆言舒问。
“三个月后,或者六个月后。”梨芙解释,“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弄清楚,做个了结。”
吃过晚饭后,两人又聊了许久。
骆言舒陪梨芙下楼,一直送到小区门口。
她们刚站定,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街对面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霍弋沉穿着一身黑色大衣,静默地立在那里,不知等了多久。
骆言舒看了看霍弋沉,又看了看梨芙,了然一笑,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捏了捏梨芙的手,低声道“好好的”,便转身离开了。
梨芙看着霍弋沉一步步走近,月光和路灯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你一直在这里等着?”她问。
霍弋沉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她的肩,带着她一起过马路,避开偶尔驶过的车辆。
“不止这里,”霍弋沉纠正,“无论你在哪里,我都等你。”
“无论哪里?”梨芙望着他。
霍弋沉带她上车:“无论哪里。”
第33章 恋爱 “谈!我听你使唤。”……
到家后, 梨芙站在门内,手搭在门把上。
她看着门外的霍弋沉:“我明天休假,不出门。你不用来接我, 也不要过来。”
“好,你好好休息。”霍弋沉应得干脆利落,没有纠缠,“阿芙, 晚安。”
梨芙点点头,反手关上了门。
厚重的门板将两人隔开, 她在门后静静站着。几分钟后,她凑近门上的猫眼, 向外望去,走廊里灯光昏暗,空空荡荡,霍弋沉的身影已经消失。
她这才转身, 走回空寂的客厅。
她没有开主灯, 只拧亮沙发旁一盏落地灯。光晕笼住书桌一角, 她翻开桌上的台历,指尖顺着日期一格一格缓慢划过,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次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雾橙色的晨霭慵懒地弥漫在窗外,给城市蒙上一层迷眼的薄纱。
梨芙却比平时醒得更早。
她换上一身软软糯糯的羊羔毛外套, 对着玄关的穿衣镜, 将一头茶棕色的长发利落地挽成一个略显松散的低丸子,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和几缕慵懒的碎发。
简单梳洗后,微波炉“叮”一声轻响, 她端出热好的牛奶,一边轻轻吹散表面的热气,一边小口小口地啜饮。另一只手拿起两片什么也没涂抹的白吐司,潦草地吃了顿早餐。
接着,她瞥了眼墙上挂钟的指针,洗净餐具后,拎起沙发上一个浅色帆布包,拉开了家门。
她刚走出单元门,清冽的晨风拂面而来,她的脚步一顿。
她想了想,没有直接走向小区大门,而是拐了个弯,转进了门口的保安室。
“师傅您好,”她客气地对值班的保安说,“能麻烦您帮我出去看一眼吗?看看街边,有没有停着一辆车牌号是‘遥a99999’的车?”
保安是个热心肠的大叔,很爽快地答应了。他起身走到窗边,只探头看了几秒,便回头笑道:“有!就在街边停着呢,靠东头那棵大树底下。那车啊,天刚蒙蒙亮就来了,我早上交接班的时候也看见了。”
梨芙心里一惊:“天刚亮就来了?”
“可不是嘛,”保安坐回位子,闲聊般说道,“姑娘,那豪车,那车牌,太扎眼了,任谁路过都会多留意一眼。我印象里啊,它好像经常停那儿,隔三岔五就能看见,有时候停得久,有时候停一会儿就走。今天来得格外早。”
“谢谢您啊,师傅。”梨芙道了谢,心中思绪翻腾。她转身,朝着小区另一侧,一扇通往后面街区的小门走去。
她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地址是婚礼那天霍弋沉开车载她经过,那个让她感到莫名熟悉的地方。
行驶半小时后,车子在一段相对静谧,绿树成荫的街道旁停下。梨芙下车,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向前方。
眼前是一段样式古朴的灰褐色高墙,墙头探出茂密的绿植藤蔓,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铁门紧闭着。
就是这里。她左看右看,那种似曾相识却又抓不住源头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在车上问霍弋沉,他回答的是“不知道”。
她正犹豫着,是直接上前按门铃,还是先问问附近散步的居民。就在这时,那扇一直紧闭的铁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了出来。
梨芙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几步,让开道路。车子本应径直驶离,却在经过她身前的瞬间,平稳地停了下来。
深色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霍愈潋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梨芙也怔住了。她在婚礼上见过霍愈潋,听到他喝令霍弋沉从台上下去。
她知道,这是霍弋沉的父亲。
这个认知,像闪电劈开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