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品:《赌约风波》 每天只发一条。再多,他怕变成打扰。
霍弋沉将手机轻轻扣在桌上,抬眼看向窗外。他知道不会有回复,但她能看见,就够了,自己没有被拉黑,已经很好了。
庭中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色清冷,梅花的影子落在雪地上,像无人回应的心事,被雪融化,无法传达。
“弋沉哥哥,该你问了。”陆思桐转向霍弋沉,语气比对陆祈怀软和许多。
霍弋沉握着手机,站起身:“思桐,如果你吃饱了,我们出去说。”
“好。”陆思桐又瞪了陆祈怀一眼,捞起围巾,起身跟着霍弋沉走出餐厅。
餐厅外的露台上燃着一柱炉火,橘红色的光在雪夜里跃跃跳动。霍弋沉让陆思桐坐在软垫上,自己在对面的石凳坐下,隔着火光与她对望。
陆思桐哈着气,伸出双手,凑近火苗,慢慢烤着。
霍弋沉的眼神在火光里坚定不移,他没有问别的,只问了一句:“她吃蛋糕了吗?”
“啊?什么?什么蛋糕?”陆思桐疑惑地抬眼。
“生日蛋糕。”霍弋沉沉声开口,“圣诞节那天,她吃蛋糕了吗?”
“蛋糕?”陆思桐歪了歪头,努力回忆,忽然一拍膝盖,“哦!你说那个啊!我们吃饭的时候,服务生突然端来个蛋糕,说是有人送来的,还把单买了。芙芙当时想了想,说应该是你小姨。”
陆思桐忽闪着眼,看向霍弋沉:“是你小姨吧?你说的就是这个蛋糕吧?”
霍弋沉没有解释,只点了点头:“嗯。”
“吃了呀,我和芙芙一起吃的!上面是开心果口味的奶油,里面是树莓和车厘子夹心,很好吃呢!”陆思桐笑起来,眼底亮晶晶的,“对了,芙芙那天领了项目奖金,还送了我圣诞礼物呢!你猜猜是什么。”
“你脖子上的围巾。”霍弋沉脱口而出。
陆思桐惊讶地差点把手伸进火盆里:“你怎么知道?!”
“小心。”霍弋沉将火炉往旁边挪了挪,淡声道,“猜的。”
他没有说,他看见了。
他站在纽约那家餐厅对面的街角,隔着车流与橱窗,看见梨芙和陆思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服务生端上蛋糕,看见烛火点亮,看见梨芙闭上眼睛,双手交握,在异国的夜色里许了一个他不知道的愿望。
然后梨芙睁开眼睛,似有所觉,朝窗外望来。他下意识侧身,隐入了人群。
所以他不知道那个蛋糕她们有没有吃。而梨芙也不知道,圣诞节那天,才是她真正的生日。
“猜得还真准。”陆思桐撇撇嘴,她盯着霍弋沉被火光映得明暗不定的脸,小心翼翼地问,“弋沉哥哥,你怎么不问我……芙芙什么时候回来?”
霍弋沉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伸向炭火,指尖离那橙红色的光越来越近。
“你干嘛!疯了啊!”陆思桐惊叫。
霍弋沉却感觉不到疼,任由热度灼烫指腹。
“不问。”他说,声音很平,“我没资格问。问了,像在催促她。那是她自己的人生,不需要告知任何人。”
陆思桐心里骤然泛起一阵酸涩,她看着霍弋沉的脸,在火光里明明灭灭,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许久后,陆思桐叹了口气:“芙芙都走了快一年了……我问过她为什么跟你分手,她不说。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到底怎么了?难道你做了比我哥更过分的事???不会吧,弋沉哥哥……”
霍弋沉没有回答。
“哎,”陆思桐又叹了口气,“你真觉得能等到芙芙重新接受你吗?我看芙芙现在完全是封心锁爱的架势……”
“那也要等。”
霍弋沉收回被炭火烤得发红的手指,没有看自己的伤,也没有看陆思桐同情的眼神。
他只是在想,明年的圣诞节,她还会许愿吗?
而他,还能远远地看着她吗?
第41章 接机 “她回来了。”
五年的时间, 能改变什么?
大概就是让一个人,变成了另一个人。
夏日蝉鸣聒噪,霍家包下了城中最贵的酒店, 为霍昔庆贺六十岁生辰。酒香四溢,衣香鬓影,陆思桐抱着精心挑选的礼物,穿过层层宾客, 蹦到霍昔跟前。
“昔昔阿姨,生日快乐!”
霍昔与陈蕊水火不容, 对陆思桐却仍存着一份偏疼。她笑着张开手臂,揽过这姑娘亲昵地抱了抱, 眼角的细纹都漾开了:“谢谢桐桐,来,坐阿姨边上。”
陆思桐顺势挨着霍昔坐下,一双杏眼不安分地四处张望:“昔昔阿姨, 弋沉哥哥呢?怎么没看见他?”
“在外面呢, ”霍昔指了指落地窗外那片被阳光笼罩的大草坪, “几个长辈在咨询他法律意见。”
陆思桐倏地弹起来:“那我去找他!昔昔阿姨,我待会儿再回来陪您说话!”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蝴蝶,扑棱棱飞了出去。
霍昔望着陆思桐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接着收回目光, 瞥了眼身旁正襟危坐的霍愈潋, 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要是桐桐不是陈蕊的女儿,就好了。”
“你这叫什么话。”霍愈潋眉头一跳,“又想让思桐做儿媳妇了?”
“那当然不可能!”霍昔轻哼, 隔着玻璃窗望向草坪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弋沉到底怎么回事?这几年给他介绍那么多女孩子,个个漂亮,条件也好,他一个也不见。你说他是不是……”
霍昔顿了顿,讳莫如深地压低声音:“他要么就是对桐桐一往情深,要么……就是他不喜欢女人!”
“你成天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霍愈潋差点被酒呛到,脸涨得通红,声音压得更低,“你儿子……你儿子他……反正,他不喜欢思桐!但他绝对绝对喜欢女人!!!你别再给他安排什么相亲了,他够烦的了,你尽添乱!”
“你怎么知道?”霍昔狐疑地盯着他,“他烦什么?”
“……”霍愈潋噎了一下,气鼓鼓地一甩袖子,“我儿子,我就是知道!你别管了!”说罢,他故作生气地起身溜出了宴会厅。
草坪上,阳光明晃晃地泼下来,蝉声一阵密过一阵。
陆思桐站在霍弋沉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
“弋沉哥哥,你最近在忙什么呀?”
“沈灼说你天天都在工作,可我上周去律所找你,前台的姐姐怎么说你也不是天天都在呢?”
“弋沉哥哥,室外这么热,你这样穿不闷吗?”
霍弋沉立在树荫边缘,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的扣子严严实实系到最上一颗,像从深冬直接跨入盛夏,周身透着与暑气格格不入的凛冽。
他垂着眼,没什么精神,只抬腕看了眼表,语气平直,明显是在谢客:“思桐,三十分钟后我要上庭。五分钟后从这里出发。你要是待着无聊,待会儿沈灼就到了。”
“哦……”陆思桐拖长了调子,背着手,下巴微扬,“弋沉哥哥,我为什么来昔昔阿姨的生日宴?还不是有话想对你说。你倒好,赶我走?”
霍弋沉将酒杯搁回侍应生的托盘,他整个人比五年前更冷了。
“我没有赶你,我有正事,不能和你聊天。”
“那你走吧。”陆思桐别过脸,语气不悦。
霍弋沉听得出她不高兴,仍然沉默地转过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刚迈出两步,身后隐约响起陆思桐轻飘飘的一句话。
“哎,看来没人想知道,芙芙的航班要落地了啊。”
这句话轻如羽毛,却砸进寂静的湖心。
霍弋沉的脚步骤然顿住。
皮鞋底碾过石板,像是踩进荆棘丛里。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骨节突起,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霍弋沉没转身,声音低沉,如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克制到极致的颤抖。
“思桐,你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陆思桐小跑几步,绕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神色里没有半点促狭:“弋沉哥哥,我有那么不懂事吗?”
霍弋沉的眉头紧紧锁起,他看着陆思桐,许久没有说话。那双眼睛在烈日下渐渐泛红,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往上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破碎。
“她回来了?”
顿了一下,又怕自己理解错了,怕那只是幻听,怕任何一丝希望都会将此刻的他击垮。
“阿芙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吗?”
陆思桐不再耍脾气,轻轻点头:“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芙芙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可是……”
陆思桐咬了咬嘴唇,有些怯地跺了跺脚。
“我在听芙芙语音的时候,不小心被我哥听到了,他也知道芙芙今天回来。所以,我得公平。也得让你知道!”
霍弋沉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眼腕表。
“你还愣着干嘛?”陆思桐急得推了他一把,“快去机场啊!你再慢一步,就要被我哥捷足先登了呀!”

